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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方论坛 > 曲艺茶座 > 主题:马志明相声文本汇编  取本贴地址】【字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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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 楼

马志明相声文本汇编

纠纷---马志明 

 哎呀,这人呢,听相声的人呢,都是心情愉快。可是这人呢,不可能永远不生气。啊,难免都有矛盾。孔子曰呀,“君子有容人之美,君子有成人之美!”得容人处且容人。

  走在街上,蹬鞋踩袜子啦!上汽车挤着啦!碰着啦!这没有吵架拌嘴的必要!往往啊,都是一时逞强,谁也不服谁,不能栽面儿!闹出事来自己也是后悔呀!

  早晨起来,正是上班的时候,大街上那是车水马龙。这个推着自行车,轧了那个脚一下儿,其实就是蹭了点儿泥,没轧重!要说道个歉就完了吧!这不言语,愣走!那个可不干啦!

  “哎哎!说你啦哎!说你啦哎!怎么长的?大个子啊?推你妈车留点神!”这个也不含糊,“干吗!怎么地啦?”

  “怎么地啦?你轧我脚啦!”

  “轧你脚?活该!应当轧你嘴!我说你嘴里干净点儿!你骂街干吗?”“骂街?骂街这是好的!”“哎!那不好的能怎么着?你想干吗?告诉你呀!别要这套!”“我哪套?我哪套?哎!你这么说你别走,你别走!”“拽我车?拽我车我抽你信吗?”“咱俩派出所!你轧我脚啦!给我看去呀!”“派出所怎么着?派出所是你们家开的?走啊!”为这么点儿小事,这就归了派出所啦。

  真去啦。民警正办公呢,一瞧进来俩,气势汹汹啊。“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啊?怎么回事儿?”

  “同志!他弄车轧我脚,他还打人。”

  “你别听他的,别听他的啊!他那是胡吣,我没动手!”

  “你骑着自行车,你那车子有前后闸吗?”

  “有闸呀!我没骑呀!我都推着来着,蹭他脚面儿子一下儿,张嘴就骂街!”

  “车钥匙哪?搁下,拿出来。”车钥匙,扣下啦!

  民警啊,把笔拿起来啦,“你叫什么名字啊!”“我叫王德成。”“王德成?”登记上啦,“多大岁数?”“三十一。”“你哪个单位的?”“我煤气站的!”“家在哪儿住啊?”“丁字沽12号楼,4门301。”写上啦!“你,哎?你哪!”

  “我丁文元,”“什么?”“丁文元哪!”

  “多大?”

  “二十六啦!”

  “你有工作没有?你上班不上?”

  “我保全儿啊!”是个工厂的保全工。

  “住哪儿啊?”

  “住南市,荣吉大街,瑞福里4号!”都写完啦!俩人坐下啦!

  “你们俩打算怎么办呢?怎么解决呀?”

  “同志!你看他这横劲儿!告诉你呀,我不服这个,我不服啊!哎,今儿我就为斗斗他!”

  “行啊!玩儿玩儿吧!那么着,你呀,划出道儿来,随你点,我接你的,怎么样?”

  “我说你们俩还打呀,是怎么着?”民警给拦住了,“你看你们俩这态度,一个人一肚子火,这怎么谈呢?这样吧,你们两个先到里屋去坐一会儿吧!等等吧!所长来了看看怎么解决,啊,二位!请吧,里屋,请吧!”

  俩人儿上里屋去了。其实所长就在那儿呢,他们俩不认识谁是所长啊!为什么不告诉他们呢?就为俩人在小屋里头这叫“蹲蹲性”,你不信这时候给分析谁对谁不对?绝对不服!出门儿还得打起来。这搁到小屋里头,不理他,也不问他,时间一长,就好办啦!

  这俩气气哼哼!到小屋里一看:哟嗬?是也没桌子,也没椅子。就有两条长凳子。一人一条,坐下啦!“别忙!过完堂再说!我跟你没完啊!跟你没完!你甭看我!今儿我让你认识认识!”

  “咳!嘿!就你这样的,我见得多啦!你甭咋唬啦?哎,呆会儿出去,我就让你知道知道!”

  “行啊,咱会会吧!”说着话还掏出棵烟卷儿来!点着啦,一边抽着一边运气。

  民警一拉门儿,“谁抽烟啦?谁抽烟?哎,把烟掐灭啦,掐灭啦!这屋不能抽烟。掐灭啦!”

  “好你啦!好你啦!”踩灭啦!

  “同志!他弄车轧我脚他还打人。你看,快九点啦,我迟到啦!”

  “你先坐下!先坐下!等会儿,等会儿啊!”民警走了,把门儿又关上了。

  这个又坐下啦,“完的了吗?告诉你,轧我脚,给我看去!还得包我半天工资!”“你死不死啊你!你甭闹欢啊,这儿打得起来吗?动了手吗?呆会儿出去,我给你拿拿聋!我好好管管你!”“我踹不死你才怪的!”俩人这儿斗上嘴啦!

  烟是甭抽啦!也没有水喝,俩人坐那儿你看着我,我瞪着你,净等着过堂啦!没信儿。工夫一大了,这王德成可是坐不住啦!站起来了,往外探头儿,一看外屋里:上户口的,分户的,并户的,办准迁证的,打听事的,挺忙!没有解决这个问题的意思,看看表十点半啦,问问吧!“同志,我们俩这事儿,你看怎么给解决呀?”“哎呀,你没看我这儿忙着嘛!啊,你再等一会儿,呆会儿我叫你们。先歇会儿。”

  又回来了,坐下啦!这倒好,到这时候,俩人都没话啦。

  又等了一个多钟头,再看表,十一点四十,快十二点啦,这丁文元受不了啦!年轻啊,饿啦!站起来,一推门儿,“同志!同志!咱这派出所中午不是给窝头嘛!”这工夫他想起窝头来啦!

  “啊,窝头啊?没有没有!你这不是拘留,不是拘留,没有窝头!”“没有?没有你受累给买两套煎饼馃子行吗?”“这大忙忙的谁给你买去呀!我也没吃饭哪,再等会儿吧,再等会儿吧!”“我得等到几点?”“几点?下午两点吧,两点送你们去分局!”“啊?好嘛!”又回来了,又坐下了。这回好,俩人坐一条板凳上啦!亲热点儿啦!

  “唉,完啦!下午两点上分局,这月奖钱算没啦!还一天旷工,倒霉嘛!”

  那个说了,“你倒霉?我呢?我的老婆有病啊,请两天事假,合着今儿这一天嘛没干?下午上分局,不定嘛时候回来。其实我拿车碰你脚一下儿,我又不成心的?你要不骂街,何至于僵起来呢?”

  “你碰我脚一下,你客气客气不也就完了吗?何苦呢?上这儿呆半天儿。哎,那么着,咱跟他们商量商量:咱别分局啦!咱私了!怎么样?”“哎?对,到分局也不见得解决吗?为嘛呢,咱呢,就说咱俩认识!咱是盟兄弟!完啦!咱盟兄弟了,咱是逗着玩儿啊,也不车祸、也不打架,干吗上分局呀?对,私了蛮好!”“走咱说说去!”俩人一块儿,出来啦!

  “同志!同志!”

  “哎,你们俩怎么出来啦?没叫你们哪!”

  “我们盟兄弟!”丁文元紧着说呀。

  “什么,盟兄弟?”

  “同志,我跟你说:我们俩呀,本来认识。今儿早起来呀,是逗着玩儿,逗逗呢,急啦!上脸儿啦!上你这儿来给你添了麻烦!您看呢,咱怎么解决都行,咱别分局啦!算了吧!”

  “算啦?哎呀!这问题还没谈呢,怎么能算了呢?再说啦,你这脚轧得这么重,啊?你得医院看看呢,照个大相啊,轧的挺重啊!”“哎,不重,不重!不是他轧的!大概齐是我自个儿踩的!这一上午在这儿也活动开啦,挺好!没事儿啦!”

  “哦,不是他轧的?他没轧你脚,你怎么张嘴就骂街呢?你一个年轻人呢?这样不对!‘五讲四美’你没学过吗?”

  “哎,同志!我给证明一下啊,他没骂街,没骂街。他那叫‘口头语儿’!带出来的!我们俩相好啊,这不能算骂街!”

  “哦,他没骂街,你也没轧他脚!他也没骂街,你们俩上这儿干吗来啦?啊,你们这不无理取闹吗?你们知道无理取闹什么问题?”

  “同志,我跟你说,我们这不能算无理取闹啊,可是哪,我们也不对啦!对吧?下回我们改!主要的呢,我们是缺乏学习,今后呢,我一定要好好学习,是天天向上!”这都挨的上吗?

  民警说:“你们俩都多大啦!什么乱七八糟的!就这一回呀!以后再有这种情况,一定要严肃处理!签上字,写上名字都走吧!”

  “好你啦!好你啦!”赶紧写上,“丁文元”;那个写上“王德成”!

  写完啦,“麻烦你同志!你受累吧,您把那车钥匙给我!哎,好你啦,好你啦!我们走了啊?我们走啦!”走吧!书包别忘啦!”“带着啦,带着啦!”

  俩人一块儿出来啦!

  到外边儿拿钥匙开车锁,回头还问那个:“怎么样?兄弟,还生我的气吗?”“哎,我叫嘛话呢?你得原谅我年轻嘛!”“那完啦,完啦!有工夫找我玩儿去!”

  “一定去!用嘛言语声!”

  “短不了麻烦,我走啦!”

  “上车走你的,回见,回见!”

  这不吃饱撑的吗?

(马志明创作演出本)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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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6-02-20 23:30:3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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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 楼

大保镖---马志明、黄族民

甲  你看无论干哪一行,哪一业,都得有个好体格。
乙  哎,身体得好。
甲  看我身体怎么样?
乙  你这身体呀,你这身体就一般了。
甲  啊?
乙  差点儿。
甲  知道我干吗的?
乙  这我可不敢说。
甲  练家子。
乙  什么您哪?
甲  练武的。
乙  就您——练武的?
甲  哎!
乙  您都练过什么呀?
甲  我练过兵刃和拳脚。
乙  喔,兵刃都练过什么?
甲  什么叫刀枪剑戟,斧钺钩叉,鞭锏锤抓,镋棍槊棒,拐子流星;带钩儿的,带尖儿
    的,带刃儿的,带刺儿的,带峨眉针儿的,带锁链儿的,十八般兵刃我是样样——
乙  精通!
甲  稀松。
乙  稀松平常啊?那可不怎么样。
甲  稀松平常啊,那是他们。
乙  那你呢?
甲  嘿,你把这些兵器拿来,摆在我的眼前,我一样一样都能把它——
乙  练喽!
甲  卖喽。
乙  卖——卖废铁呀?那我也会呀!
甲  不是,卖弄卖弄,练两下子。
乙  喔,这么个意思。
甲  这是兵刃。
乙  那么拳脚呢?
甲  那会得也不少啊。
乙  您都练过什么拳?
甲  什么叫大红拳、小红拳、八仙拳、地躺拳、通臂拳、罗汉拳,远了长拳,近了短打,小架子猴儿拳。
乙  嘿——!听你这一说,还真像个练家子。
甲  练家子呀,得投名师、访高友。
乙  这话没错儿。
甲  提我,提我差点儿啊。
乙  是啊?
甲  哎,要提我师父,可是大大的有名。
乙  喔,您师父是谁啊?
甲  先说他的家乡住处吧,就吓你一溜跟头。
乙  嗨,那值当的吗?您说他是哪儿的人吧。
甲  我老师家住在京西北宣平坡的下坎儿,有个虎岭儿,他老人家就是那个地方的人。
乙  行了行了,就甭“他老人家”了。不虎岭儿吗?我知道那地方,大概有个百十来户人家
    吧,净是卖粽子的,对吗?
甲  你这话不通情理,不通情理。
乙  怎么不通情理啦?
甲  百十来户都卖粽子,卖给谁去呀?
乙  也是,反正那地方卖粽子的多。
甲  再说了,你听我师父这名姓,他也不像卖粽子的。
乙  喔,他叫什么名字?
甲  姓江。
乙  姓江。
甲  他老人家姓江名米,字小枣儿。
乙  还是粽子啊!江米小枣儿嘛。
甲  江老师在社会上很有名气,可以说是家喻户晓。
乙  那可不,到五月节谁不得吃几个?
甲  捣乱是怎么着?
乙  呵,本来嘛。
甲  我是说他武艺高强,威震江湖!
乙  喔,有能耐。
甲  一共才收俩徒弟。
乙  都谁呀?
甲  我跟我哥哥,给我们哥俩都起名字了。
乙  那你们哥俩叫什么名字?
甲  我哥哥叫白糖的,我叫馅儿的。
乙  俩小粽子!呵呵呵……
甲  我们哥俩跟我师父学会了各种武艺,什么叫猫窜、狗闪,兔滚、鹰翻,骆驼纵,蛤蟆蹦,全会了。
乙  学这有什么用啊?
甲  学会文武艺,货卖与识家。
乙  喔,有人请你们吗?
甲  这还用说呀!
乙  是啊?
甲  有这么一天,我们哥俩在家正练武呢,来了一个生人叫门:“请问,这儿有江米小枣的
    门徒白糖的跟馅儿的吗?”我说:“对呀!我就是那馅儿的,白糖的也有,在里边
    呢。”
乙  好,来了买粽子的了。
甲  这是兴顺镖局子的人来下请贴,他们老掌柜请我们哥俩去保镖。
乙  保镖?
甲  保镖懂吗?
乙  您说说。
甲  这个有钱的人哪,出门带着金银财宝,怕这路上不安全,就得找镖局子,镖局子请我们
    这些能人给他护送——保镖。
乙  喔,那你们去不去呢?
甲  废话,不去我吃什么呀?保一趟镖也挣不少钱哪!
乙  哦,是是是。要碰上劫道儿的你们哥俩顶得住吗?
甲  你这叫外行话,外行了。
乙  怎么了?
甲  哪儿那么寸哪,让我赶上啊?一般来说,保十趟镖不一定有一趟能碰上劫道儿的。
乙  不是,那万一要碰上呢?
甲  那万一要碰不上呢?
乙  你这不抬杠吗!侥幸心理。
甲  人家派车接来了。
乙  那就看看去吧。
甲  去吧,到镖局子门口一下车,老掌柜带着很多人在那儿候着呢,抱拳拱手:“二位壮士
    驾到,未曾远迎,当面恕罪。”
乙  多客气!
甲  我说:“岂敢岂敢,我们哥俩来得慌,也没给您带点儿土特产来。”
乙  是啊,应该带几个粽子来嘛。你们那儿可不就出这个?
甲  进了大门,宽阔的院子,两旁摆着各式各样的兵器。
乙  镖局子嘛。
甲  正房五间待客厅,上边儿是酒楼,头里有个平台,那楼梯呀在紧后头。
乙  喔,前边没有楼梯儿。
甲  老掌柜走到平台下:“二位壮士,随我楼上饮酒!”上楼他可不走楼梯。
乙  那怎么上去呢?
甲  咳,倒是有点功夫。说完话这么一矮身儿,使了一个“旱地拔葱”,噌!上去了。
乙  嘿!还真有两下子。
甲  我当时噗哧一乐。
乙  哎,你乐什么呀?
甲  这算得了什么呀!
乙  哦?你怎么上去呢?
甲  瞧我的!亮亮我的功夫。
乙  咱看看他。
甲  (动作)
乙  嚯,还拉个云手。
甲  (动作)
乙  嘿——!好!
甲  噌!上去了。
乙  你也上去了?
甲  我那鞋上去了。
乙  哦,鞋上去啦?!
甲  没钉鞋带儿。
乙  好嘛,傻小子。
甲  我说:“来人!”
乙  干吗?
甲 “搬梯子给我够鞋。”
乙  哎,不不,怎么还搬梯子呀?
甲  废话,不穿鞋怎么练?上去扎了脚呢?
乙  喔,对对对,安全点儿好。
甲  梯子搬来立好,我说:“行了行了,不麻烦几位,自己来。哥哥,别愣着,上!”我们
    哥俩顺着梯子全爬上去了。
乙  这倒省事了嘛!
甲  到上边我一瞧啊,嗬!摆了这么一桌全羊席。
乙  好。
甲  吃啊!
乙  吃!
甲  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,老掌柜说:“请二位壮士非为别事,今有南路镖、北路镖、西路
    镖都有人敢保,惟有这东路镖贼人太多太广,不知二位可愿意去呀?”
乙  喔,问你们哥俩敢不敢去。
甲  我说:“老英雄。”
乙  啊。
甲 “休要长贼人的威风。”
乙  是!
甲 “灭我们自己的锐气!”
乙  对!
甲 “不就东边儿有贼吗?”
乙  不怕他!
甲 “咱往西边儿走啊。”
乙  行啊,哎,西边儿上哪儿去啦?!
甲  绕过去呀。
乙  没有从西边儿绕的,就得往东走,迎贼而上!
甲  迎贼而上?
乙  对了!
甲  要碰上呢?
乙  废话!你是干吗的?不是保镖的嘛!
甲  说句笑话。
乙  我说的呢!
甲  老掌柜说:“二位不必谦虚,请楼下过过汗儿吧。”
乙  好。
甲  什么叫“过过汗儿”啊?
乙  又叫亮亮镖,看看你们哥俩有什么武艺。
甲  下楼,老掌柜站起身走到平台边儿上,他使了一个“燕子三抄水”,轻如落叶下去了,
    落地倒是连点儿声音也没有。
乙  这叫轻功啊。
甲  你想他这岁数,他练多少年了!练到这份儿说得过去。
乙  哎哟哟哟。
甲  可以,可以,还不错。
乙  那你怎么下去吧?
甲  我呀,站起身走到边儿上往下看了看。
乙  你看什么?
甲  嚯,够高啊!
乙  那是啊。
甲  我使一个……
乙  使什么吧?
甲  我来一个——哎呀,不行!我这儿憋着尿呢。
乙  嗨……!
甲  压分量了,这怎么练哪?我说:“伙计,带我们哥俩上厕所。哪儿?啊?楼底下?你带
    路。”我们哥俩跟着伙计打楼梯下来了。
乙  他又绕过去了。
甲  到院里亮亮镖。我哥哥一伸手,唰!从兵刃架子上把花枪拿下来了。
乙  要练练枪。
甲  这你不懂了。
乙  是吗?
甲  这有讲究。
乙  怎么讲?
甲  七尺为枪,齐眉为棍,大枪一丈零八寸。一寸长一寸强,一寸小一寸巧,我哥哥要扎一趟六合枪。
乙  何为六合枪?
甲  分内三合,外三合。
乙  这内三合?
甲  心、气、胆。
乙  外三合?
甲  手、脚、眼。
乙  哦?
甲  眼与心合,气与力合,步与招合。有赞为证!
乙  怎么说的?
甲  一点眉攒二刺心,三扎脐肚四撩阴,五扎磕膝六点脚,七扎肩井左右分。扎者为枪,
    涮者为棒,前把为枪,后把为舵,大杆子占六个字。
乙  哪六个字?
甲  崩,拨,压,盖,挑,扎。
乙  好!
甲  我哥哥刚要扎六合枪,我说:“哥哥,你这感冒刚好,注意可别重复喽。”我哥哥听
    完点了点头:“言之有理。”把枪放回原位,往那儿一站,那真是气不涌出,面不更色。
乙  废话!他根本就没练呐!
甲  他没练?
乙  啊!
甲  他没练,我得练练。
乙  哦,你练练。
甲  我过去,唰!把单刀抄起来了。
乙  哦,要练练刀。
甲  刀交左手,怀中抱月。这叫前看刀刃儿,后看刀背儿,上看刀尖儿,下看绸子穗儿。
    单刀看手,双刀看肘,大刀看滚手,我来个“夜战八方藏刀式”。
乙  好!就这架势……
甲  把势把势。
乙  啊!
甲  全凭架势。
乙  对!
甲  没有架势。
乙  嗯!
甲 (变怯口)不算把势!
乙 (变怯口)不错!
甲  光说不练。
乙  怎么样?
甲  那叫贼把势。
乙  是!
甲  光练不说。
乙  还怎么样?
甲  那叫傻把势!
乙  哦!
甲  连盒带药,连工带料,你吃了我的大力丸。
乙  怎么样?
甲  你让刀砍着、斧剁着、车轧着、马趟着、牛顶着、狗咬着、鹰抓着、鸭子踢着……
乙  停!停!怎么跑到卖药的那儿去啦?
甲  多新鲜,你往那儿领我么。“怎么样?”“还怎么样?”我可不就卖药了么?
乙  好嘛,合着这还怨我了。
甲  可不怨你吗?
乙  咱还接着练刀。
甲  我这儿刚要练刀,忽然间来了块黑云彩,嘎啦啦一个响雷,“唰——”下起雨来了。
乙  变天儿了。
甲  嗬!我这高兴。
乙  这怎么高兴了?
甲  这时候才显我的本事呢!
乙  是啊?
甲  就看我这口刀,那是行上就下,行左就右,上下翻飞,刀山相仿。净见刀不见人,刀
    都淋湿了,我身上连个雨点儿都没有。
乙  喔,你在院里练刀?
甲  我在屋里避雨。
乙  好——避雨呀!刀呢?
甲  扔院子里了。
乙  我说净见刀不见人呢!
甲  老掌柜说:“算了算了,我看你也别等了,这雨呀一时半时也住不了。”
乙  又省的练了。
甲  “那么请二位后院儿验验镖吧。”
乙  看看你们护送的什么东西。
甲  到后边一瞧啊,十六辆镖车。
乙  还真不少。
甲  装的满都是这么大个儿(双手作直径一尺左右的样子),黄澄澄的——
乙  金坨子!
甲  老倭瓜。
乙  老——老倭瓜呀!嗨……,甭请保镖的啦,我都能给送去。
甲  你送?
乙  那可不。
甲  你不懂。
乙  怎么不懂啊?
甲  你不懂,这叫“倭瓜镖”。
乙  倭瓜镖?
甲  看着是倭瓜,里边已经掏空了,填的是金银财宝,为了遮人耳目——这叫暗镖。
乙  哦,还这么多讲究。
甲  走着!
乙  好。
甲  我们哥俩押着这镖车,出了北京齐化门,走八里桥奔通州,由土坝过河,走燕郊、夏
    垫、丰润、玉田、边山、枣林儿、段家岭、榛子岭,到榛子岭天黑了,依着我哥哥要打尖住店。
乙  那就歇会儿吧。
甲  我说:“不行。”
乙  怎么着?
甲  “住店更不安全,咱是连夜而行!”
乙  艺高人胆大!
甲  虽说是道路崎岖,所幸有朦朦的月色。
乙  还能看见点儿。
甲  走到半夜,过一道黄沙岗,前边儿一片密松林。这时候就听“柔——啪!”一声箭
    响,呛啷啷啷一棒铜锣响娇脆,哎呀!
乙  怎么了?
甲  原来有了贼(音:则)了。
乙  嗨……,你就甭上口了,不就有贼了吗?
甲  有贼了!
乙  怎么办吧?
甲  我们哥俩跑到前边儿一瞧啊。
乙  啊。
甲  嗬!好家伙。
乙  怎么意思?
甲  由打树林里,噌噌噌噌!窜出二百多名喽罗兵。
乙  这么多人?
甲  一人一把鬼头刀,燕别翅排开,灯笼火把是照如白昼。
乙  瞧这阵势!
甲  当中有个骑马的黑大个儿,手拿镔铁大棍,口念山歌词。
乙  怎么说的?
甲  呔!
乙  嘿!
甲  呔!
乙  嘿!
甲  儿子!
乙  哎!哎——?这怎么回事这个?
甲  这贼是爷儿俩一块儿出来的。
乙  回去一个,不要小贼儿!
甲  不要小贼儿?
乙  不要!
甲  说:“此山是我开,此树是我栽。要打此路过,留下买路财。胆敢说不字,一棍一个不管埋!”
乙  多厉害!
甲  我哥哥一瞧有贼。
乙  嗯!
甲  只气得是“三尸神暴跳,五灵豪气飞”,空挡里一使劲,噗啦啦!
乙  出马了?
甲  拉屎了。
乙  拉啦?
甲  我说:“哥哥,怎么这么臭啊?”我哥哥:“念疃,抛闪了。”
乙  嗨!就甭调坎儿啦!
甲  小小的鼠道毛贼,竟然气得我兄长拉屎!
乙  那是气的吗?那是吓的!
甲 “哥哥你且退后。”
乙  啊!
甲 “待小弟前去送死!”
乙  好——嗨!送死像话吗?那叫擒贼受死!
甲 “来人!”
乙  啊!
甲 “拉过我的牛来!”
乙  拉过你的——哎,不不不,不对不对,人家上阵都骑马。
甲  没骑过马,怕不稳当啊。
乙  那也没有骑牛的呀!
甲  哎,骑牛仿古。
乙  哦,这还仿古?
甲  想当初,前七国“孙庞斗智”,那孙膑就骑牛。
乙  嗨,孙膑那牛是五色神牛,能腾云驾雾。
甲  你看见了?你看见了?你亲眼得见?
乙  没有。
甲  废话,反正都是牛呗。
乙  好,牛牛牛,牛。
甲 “拉过我的牛。”
乙  嗯! 
甲 “抬过我的扁担来!”
乙  好,不不不,不像话,不像话!人家上阵使刀使枪,哪有使扁担?
甲  仿古啊。
乙  这也仿古?
甲 “三打祝家庄”,那石秀就使扁担。
乙  唉,石秀的扁担暗藏着兵器,里边还有一杆枪呢。
甲  都一样,一个地方买的。
乙  喔,那没问题!
甲  都有枪。
乙  好好好。
甲  当时我是骑着扁担抱着牛。
乙  好样的——不不不,不像话!那叫抱着牛骑着扁……嗨!我这也错了。骑着牛抱着扁担。
甲  喔,对!我举起扁担,大喝一声:“好贼呀,好贼!”
乙  是!
甲 “我放下武器,你饶我不死!哇呀呀呀……”
乙  好厉害——不不不,行了!别哇呀了!
甲  怎么了?
乙  还没打就投降啦?
甲  谁投降啦?
乙  你投降啦,你说的,还“我放下武器,你饶我不死”这像话吗这个?像话吗?
甲  怎么了?怎么了?
乙  怎么了?反了!
甲  反了呀?
乙  那可不!
甲  反了呀,我这是给他个台阶,你要是那懂事的,你让我过去不就完了么?
乙  没那事儿!人家是干嘛的?就是劫道儿的!
甲  嘿,也别说,我遇见这贼呀,是个狠心贼。
乙  多新鲜哪!
甲  不听我这套。
乙  就是。
甲  抡起大铁棍,照着我脑袋“呜——”一下子砸下来了。
乙  快躲吧!
甲  哪能躲呀?
乙  那怎么办?
甲  我呀,把扁担一横,来个“力托千斤闸”,迎他的铁棍,就听“咔嚓”一声。
乙  铁棍飞了?
甲  扁担折了。
乙  好——折啦?!
甲  折了没关系呀。
乙  怎么办?
甲  我把那花枪可就抽出来了。
乙  喔,对!有枪。
甲  我一转身给他来个“回牛枪”。
乙  多漂亮——不对不对,那叫“回马枪”。
甲  我骑的是牛。
乙  嗨,我把这给忘了,好好好。
甲  这贼手还真快,唰!一把把那枪头给攥住了。
乙  哎哟,你跟他夺呀!
甲  贼说:“你拿过来!”
乙  抓住喽!
甲  我说:“不行,要不给你。”
乙  撒手啦?
甲  劲儿小夺不过他。
乙  你瞧这要命劲儿啊。
甲  没兵器我空手啦。
乙  那催牛快跑吧!
甲  这牛也缺德。
乙  怎么意思啊?
甲  这节骨眼儿不但不跑啊,它往那贼跟前凑合。
乙  哈,这牛也吃里爬外。
甲  完了完了,坏了坏了,吾命休矣!
乙  等死吧。
甲  一抱脑袋,哈哈哈,我又乐了。
乙  你怎么又乐了?
甲  这背后还背着双刀呢。
乙  那管什么用啊?
甲  这下我不怕他了。
乙  怎么着?
甲  我这点儿功夫全在刀上呢。
乙  是啊?
甲  一摸着刀把,唰唰!两把刀全抽出来了!
乙  这回用上了!
甲  左手刀磕开贼的铁棍儿,右手刀使了个“海底捞月”,就听“砰哧”一声,红光
    迸溅,鲜血直流,斗大的脑袋掉在地下叽哩咕噜乱滚!
乙  你把贼杀了?
甲  我把牛宰了。
乙  嗨!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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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 楼

红事会(大娶亲)---马志明、黄族民 

甲:唉!嗬!您倒好啊!
乙:呵呵呵!您好!
甲:家里都好?
乙:承问!承问!
甲:家里都谁好?
乙:您问谁谁好!
甲:我知道你们家还有人没人呢?
乙:有人!没死绝喽!
甲:哦!那我问问,我问问......您的父亲好?
乙:哦!怹倒好。
甲:我也好!
乙:你干嘛呢?
甲:我也问怹好啊,怹也问我好。
乙:谁问你了?
甲:那么你父亲今年几门大几了?
乙:什么?
甲:......那个,大门大几了?不是......你爸爸礼拜几了?
乙:这什么乱七八糟的?这个?
甲:我问他几岁口了?
乙:唉!这什么话这是?
甲:我是说啊......我就说他怎么长的?
乙:你爸爸怎么长的?
甲:不是......咳!别提了!
乙:这种人真是的!
甲:这个话怎么说来着?就说他活多少日子了吧?
乙:行了!行了!行了!甭费这劲了!啊!这么大人连句话都不会说!我明白你那意思,想问我父亲今年多大岁数了,对么?
甲:对对对对!
乙:告诉你记住了,你问爸爸年岁,得说“高寿”。
甲:什么?
乙:“高寿”。
甲:“高瘦”?
乙:唉!
甲:又高又瘦?
乙:又高又瘦那是你爸爸!
甲:你说的么,高瘦,你说的!
乙:什么“高寿”啊?这是文词,就是问多大岁数了。
甲:噢!问多大岁数就问“高寿”了。
乙:对了!
甲:那真格的,你们老爷子今年高寿了?
乙:还小着呢!
甲:还没满月呢?
乙:没满月象话么?
甲:你说的,“还小着呢”,我可不往小处问么?
乙:往小处问也不能太小了啊!还没满月?
甲:那满月了没有?
乙:满月了啊?——嗨!
甲:奶还行哈?
乙:什么呀?这都是?
甲:那到是怎么着?是满月是没满月啊?
乙:我说你老跟这“满月”鳔什么啊?
甲:我这不问他岁数么?
乙:行行行......不是问他岁数么?告诉你,我爸爸六十。
甲:溜食?
乙:唉!
甲:好!
乙:好啊?
甲:好好好!饭后百步走,活到九十九。吃饱了,溜溜食,助消化啊!
乙:不不不!哪的事?怎么吃饱了“溜食”啊?
甲:你不说你爸爸溜食去了么?
乙:咳!没那事......六十岁!
甲:六十岁?
乙:啊!
甲:哦!成家了么?
乙:还没呢?咳!这没成家我打哪儿来的啊?
甲:你从你们家里来的呀!
乙:废话!我这么大个子,我爸爸没成家?有那事么?真是!
甲:哦!早就成家了。
乙:那可不?
甲:唉!那你母亲好?
乙:哦!我妈倒挺好的。
甲:她今年多大岁数?
乙:跟我爸爸同庚。
甲:“同更”?
乙:唉!
甲:一块儿打更?一梆子一锣,哒!哒!嘡!嘡!“少年当奋勇,老来两耳聋”。《盗御马》,这段我听过。
乙:行了!行了!行了!好嘛!这是看夜的,合着!哪的事儿啊?这是?
甲:“同更”么?打更么?
乙:“同庚”都不懂?他们俩呀,一边大,同岁。
甲:双胞胎?
乙:啊?!
甲:这双棒结婚不好,这不好啊!知道么?
乙:你爸跟你妈都挨家是吗?
甲:你不说一边大么?
乙:咳......一边大......同庚么......我妈也六十岁。
甲:噢!你妈也六十岁?
乙:啊!
甲:出门子了么?
乙:还没呢!咳!......我妈没出门子能有我么?这话还用问是怎么着?
甲:噢!对对对!......这合算你爸爸也成家了?
乙:这不废话么?
甲:你妈呢,也结婚了?
乙:啊!
甲:好——好好好,好!我对你有意见!
乙:怎么对我有意见啊?
甲:对你有意见啊!
乙:不!我招你了?
甲:你太不对了你!没有啊,这样的!
乙:我怎么不对了?啊?!
甲:要说咱俩这关系,你自己说怎么样?
乙:咱是好朋友啊!
甲:好朋友?亏你说得出口!还好朋友?真是的?你说说!
乙:怎么了?这是?
甲:你说得出,真是!
乙:怎么意思?这是?
甲:你爸爸成家,你妈出嫁,你们这么大的事,为什么不请我?不给我送个信?你瞧不起人啊!几块钱的份子,我随不起是怎么着?你呀!离我远点儿啊!别理我了!打这儿我不
认识你!这可不对!没有!
乙:唉——!我说,这个?这您挑得可没有!
甲:怎么的?
乙:您得原谅啊!合算我爸爸成家,我妈出门子这事儿啊,办得太仓促。喜事正日子那天,我一瞧您没来,得请您去啊!
甲:对啊!
乙:我爸爸是新郎又不能出去,我那天忙得不可开交,后来呀,我打算给您送个信去......我上哪儿找你去啊?
甲:我还那住啊!
乙:你还在哪儿住啊?那阵有我么?
甲:噢......那,那阵你干嘛去了?
乙:我出门了!咳!出门干嘛呀?
甲:没赶回来。
乙:我知道我在哪儿啊?那时候还没生我呢!
甲:噢!那会儿还没生你呢?
乙:那可不!
甲:那后来怎么就生出你来了呢?
乙:您听着啊!咱这么说吧!
甲:噢!
乙:想当初我爸爸......
甲:啊!
乙:唉!你就别答应了!
甲:这不随口答音么?
乙:不不不!用不着答音!啊!我爸爸在东庄住。
甲:噢!住在东庄。
乙:对!那时候,我父亲呢,是个大学生。
甲:噢!是个大和尚。
乙:大和尚象话么?
甲:还俗了,还俗了!
乙:学生!
甲:噢,学生,学生!没听清楚。
乙:唉!我妈呢,在西庄住。
甲:住在西庄。
乙:是个姑娘。
甲:噢!是个姑子。
乙:什么叫姑子呀?是姑娘!
甲:算姑娘!
乙:对了......干嘛“算”姑娘啊?就是姑娘!
甲:姑娘,姑娘!
乙:真是的!那时候他们老俩口子谁还不认识谁呢。
甲:那后来怎么凑合一块儿去了呢?
乙:什么叫凑合一块儿去了啊?
甲:不是!他们怎么就认识了呢?
乙:这不当中啊,有个来人,是媒人。
甲:噢!你是媒人。
乙:对!咳!不是我!
甲:那是你兄弟。
乙:唉!我兄弟!我兄弟跟我妹妹啊,他们哥俩,到我妈这头来了,见了我母亲,说“妈呀!这事,咱可别错了主意!听说那边条件可好了......”走!全让你给搅合乱了!
甲:不!这怎么了这是?
乙:没有我就能有我兄弟了?
甲:那......那么这个媒人,媒人是谁?你说说。
乙:是个老街坊,杨奶奶,杨媒婆。
甲:噢!杨梅果!杨梅果不如鲜荔枝......
乙:我说你成心捣乱是怎么着?
甲:不不不!你说,你说!这就快有你了吧?
乙:你别忙啊!咱先说这个媒人婆,媒婆,媒婆,两头说合嘛!不为挣钱,就图吃喝。东家走走啊,西家串串,这杨奶奶谁家她都串。
甲:传老婆舌头。
乙:传老婆舌头干嘛呀?说媒拉纤,当红娘,月下佬儿。
甲:介绍人。
乙:唉!对了!这媒人呢到了我爸爸家啊,就夸我妈好;到了我妈家呢,就夸我爸爸好。唉,双方认为挺合适,门当户对啊!就同意了!
甲:噢!
乙:唉!得相亲,要见见本人。
甲:那这下老两口子见面了?
乙:见不着!那时候相亲啊,不能本人相,得家里人代替去相亲。
甲:那你去吧!
乙:你老往里掺合我干嘛呀?没有我!
甲:还没你?
乙:你听着啊!相亲以后啊,放小定,天津叫落叉子,合八字,过龙凤大贴。等这门亲事一订下来......
甲:就把你生出来了。
乙:没听说过!这刚订亲,还没结婚呢!转过年来,我爸爸办喜事,用花轿把我妈娶过来,到了我们家......
甲:一进门就生你了。
乙:没这么快!我说你怎么回事啊?我妈过门啊,二年以后这才有的我。
甲:这么些日子?
乙:那可不!
甲:二年以后?
乙:啊!
甲:那么你把这二年当中的过程给我仔细说说。
乙:我不说了!你爱明白不明白吧!啊!
甲:不说了?
乙:不说了!
甲:呵呵!不说我也知道怎么回事?知道!
乙:你知道?
甲:知道!
乙:嗯?
甲:这么说吧,想当初你父亲啊,是二十来岁一小伙子。
乙:对!
甲:对不对呢?你母亲呢,是二十来岁一大姑娘。
乙:没错!
甲:你母亲的娘家呢,一没要彩礼,二没置嫁妆,没有任何条件的,把你母亲就租给你父亲了。
乙:对了!唉!不不不......“租”这象话么?那是许配。
甲:噢!许配给你父亲了。
乙:唉!对了!
甲:那会儿你爸爸的情况,那条件,跟我现在差不多,生活不怎么富裕。
乙:不不不!打住,打住,打住!就甭提你!
甲:当时就按简单的,省钱的,办这喜事。独立成家么!全靠自己啊!你爸爸先到杠房,没敢要四十八杠,就要了一个......
乙:不不不不不!出来!出来!出来!上杠房干嘛去啊?上花轿铺!
甲:这花轿铺它代杠房,红白喜事它都应着。
乙:咳!这叫什么买卖这是?
甲:要的什么呀?二十四人的小抬,一丈二的明旌,三十对雪柳,一堂狮子经......
乙:好么!出早殡的这是!
甲:不要这个么?
乙:象话么?
甲:要什么啊?
乙:要的是八抬星星官轿,满汉执事,宫灯、串灯、子孙灯。
甲:噢!对对对!到棚铺,请师傅搭棚。
乙:搭棚?
甲:搭的是起脊天棚,钟鼓二楼,过街牌楼,门口立三根白沙篙......
乙:还是出殡的,合着!
甲:起脊大棚么!
乙:没那事!搭平棚,托檐扇,四犄角满带花活,彩墩子,彩架子,迎门桌,拦门桌。
甲:迎门桌?
乙:唉!
甲:迎门桌上不能空着,
乙:那当然了!
甲:得摆上点东西。
乙:摆!
甲:摆的是闷灯五供,香烛蜡钎,苹果福喜字,白缦帐,一碗倒头饭,仨打狗棒,一打狗饼。
乙:好么!这又停上一个!合着你们家办白事办惯了是怎么的?
甲:不摆这个?
乙:那桌上摆的是天地码,斗米五供,红彩绸,一张弓,还有三支箭。
甲:对对对!说本家都齐了么?人都齐了么?到时辰,准备发引了。
乙:发引......不不不!发引这象话么?发轿!
甲:这时候来了九个和尚。
乙:干嘛?接三来了,是吧?
甲:不是,不是!道喜,道喜来了。
乙:怎么和尚来道喜啊?
甲:都是你爸爸的老朋友啊!
乙:你瞧!我爸爸单交和尚。
甲:和尚刚走啊,和尚刚走,又来十仨......
乙:老道?
甲:不是,吹鼓手!
乙:那是响器行。
甲:在你爸爸屋里是吹打一通。
乙:这叫响房的。
甲:哒啦啼哒的啦哒,哒的啦啼哒的啦哒......(评剧的曲牌)
乙:好么!《老妈开嗙》!打住!停!怎么单吹这牌子啊?
甲:临时打评剧团请来的。
乙:咳!我说的呢!
甲:娶新娘子,发轿!
乙:发轿!
甲:花轿到你姥姥家,你妈不上轿。
乙:哟!这是舍不得离开娘家。
甲:你姥姥一瞧,“哟!这怎么说呢?这不上轿啊!你看!别误了时辰,干脆,我去吧!”
乙:不不不不!不象话!我姥姥干嘛去啊?让我妈上轿!
甲:你姥姥劝你妈上轿!
乙:唉!对了!
甲:“孩子,男大当婚,女大当嫁,你离不开妈,妈也舍不得你啊!我可不能留你一辈子,对吧!赶紧别误了时辰,上轿吧!到了那头啊,要晓三从,知四德。多干活,话少说。勤烧香,多拜佛。孝顺公婆妯娌们和,有吃有喝就算得!”
乙:嘿!我姥姥还会溜口辄!
甲:你妈一听,当时就哭了!
乙:这是离娘泪。
甲:哭了!哇——哇——哇(学婴儿啼哭)
乙:怎么了?生孩子了?
甲:不是。院里街坊那孩子哭了。
乙:咳!你管那干嘛呀?不是说我妈哭了么?
甲:你妈哭了,啊——啊——啊(学傻子哭)
乙:好么!我妈是傻子!
甲:我说傻子了么?
乙:这还用说么?二十来岁大姑娘有这么哭的么?咧着大嘴,啊——啊——啊(学傻子哭),象话么?这个?
甲:没出声,掉了一串眼泪。人们是连推带架,你妈上轿。花轿出门走了。
乙:走了。
甲:刚一出胡同,就听轿子里头,“库嚓——噗”!
乙:怎么了?拉屎了?
甲:不是!轿子底掉下来了。
乙:咳!这怎么办呢?这个?
甲:抬轿子的合适了,轻省啊!你妈在里头走着就来了。
乙:好么!变小车会了。
甲:花轿到门,你爸爸抻着她来得晚,抻着来晚了,关上大门,不要了!
乙:唉!不是不要。花轿到门以后,关上门,这叫避避性。
甲:哪那么大“杏”啊?
乙:咳!急性之性。
甲:跟着唉,挑出一挂鞭炮来,噼哩啪啦,噼哩啪啦,放鞭炮。
乙:对!放鞭炮那是崩崩刹神。然后是花轿落地,新人下轿。
甲:花轿落地,别落地!别落地!
乙:干嘛?
甲:往上起,高起,高起,走,起......
乙:怎么还起?
甲:你妈打底下钻出来了。
乙:怎么打底下钻出来了?
甲:它不是没底么?
乙:这叫什么花轿啊?
甲:新人下轿,脚不沾尘,铺红毡、倒红毡,一倒倒在喜桌前。迈马鞍子,咬一口苹果。
乙:这叫平安吉庆。
甲:紧跟着让你妈迈火盆,钻火圈!走!钻!
乙:唉!停!打住了!打住了!打住!哪来的钻火圈啊?
甲:有吧?我记着有。
乙:有什么呀?钻火圈那是耍马戏的。光迈火盆。
甲:迈火盆必须有人往那个火盆里泼一点酒,呜!
乙:火苗一涨啊就为这日子越过越旺。
甲:这时候你爸爸赶紧跑到喜房,把浑身的衣服一脱......
乙:唉!——————怎么回事这是?
甲:换新的啊?
乙:好么!吓我一跳。
甲:穿戴好了袍套靴帽,手拿一张弓,三支箭。你爸爸出了喜房,大伙一瞧是哈哈大笑。你爸爸低头一看,转身就跑。
乙:有点害臊。
甲:没穿裤子。
乙:去你的吧!


 (完)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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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6-02-20 23:33:4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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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 楼

看不惯---马志明、黄族民 

甲:做为演员哪,
乙:啊。
甲:就得多出新节目,
乙:诶。
甲:已适应这个发展的形式。
乙:哎。
甲:时代在进步,
乙:嗯。
甲:社会在发展,
乙:嗯。
甲:人的思想就得跟的上形势的变化。
乙:对!
甲:有的变化咱跟的上,
乙:跟的上好啊。
甲:有的变化就让人看不惯了。
乙:是啊?
甲:嗯。
乙:哪些变化看不惯?您举个例子。
甲:举个例子?
乙:啊。
甲:就拿人们见面互相称呼来说吧,
乙:称呼?
甲:你注意没有?
乙:什么事儿?
甲:现在啊?
乙:啊。
甲:“同志”这俩字叫的人少了。
乙:哦,叫“同志”的少了?
甲:诶,以前吧,“老李同志”、“小宋同志”、“小王同志”。
乙:哎,都这(zen4)么叫。
甲:后来不叫同志啦,
乙:那叫什么哪?
甲:叫“老板”!
乙:都叫“老板”?
甲:诶!甭管谁,见着叫“老板”。你知道他趁几个买卖?兴许没工作,他是老板。
乙:嗨,反正就为客气呗!
甲:最普遍叫的,
乙:嗯。
甲:还是“小姐”、“先生”。
乙:诶!这是最新叫法儿。
甲:见着女的,就是“小姐”。
乙:对。
甲:见着男的,“先生”。
乙:是。
甲:其实他没上过学,一个字儿也不认识,他也是先生?
乙:哎嗨!到不是那(nei4)意思,
甲:啊。
乙:改革开放以来呀,咱们跟海外同胞的联系是越来越多,
甲:嗯。
乙:叫“先生”和“小姐”呢,显得接近一点儿啊。
甲:诶!叫不惯!叫不惯!
乙:哦,这不习惯?
甲:而且我也听不惯!
乙:还不爱听?
甲:听着也不惯哪。
乙:是啊?
甲:拿咱俩人说吧!
乙:咱俩?
甲:咱俩见面啦,
乙:啊。
甲:我姓“马”,
乙:嗯。
甲:你要叫我“马先生”!我就不舒服!
乙:哦,这就不愿意?
甲:比方说你要叫我“马叔叔”!诶!这听着我倒得劲儿。
乙:嘿!呵呵,哦!听这个得劲儿?
甲:得劲儿。
乙:是啊,你得劲儿,我可得叫啊?!
甲:不是,这你自己掌握,知道吧?我不勉强你,你愿意叫就叫,不愿意叫就拉倒。
乙:甭废话!没恁么便宜的事儿,啊!
甲:我要叫你“先生”,你爱听吗?
乙:哎,那到没必要。
甲:多生分!
乙:就是啊!
甲:成天老在一块儿,
乙:对呀!
甲:你姓“黄”,
乙:啊。
甲:叫你“小黄儿”!这多好啊!啊?!不过你这个儿比我还高,
乙:啊。
甲:块头儿也大,
乙:是。
甲:“小黄儿”不如“大黄”。
乙:“大黄”。
甲:诶!你这“大黄”叫的更亲切!叫着也顺口儿!
乙:也行。
甲:“大黄”吃饭,
乙:诶。
甲:“大黄”洗澡去(qie),
乙:啊。
甲:“大黄”该睡觉了,
乙:是。
甲:唉呦!“大黄”呢?
乙:啊。
甲:人们一听,还就知道是找你。
乙:都认识我呀!
甲:“大黄”?刚还在这呢?找找吧,“大黄”(做找狗状)、“大黄”...
乙:(轰甲)像话吗?上哪儿找去(qie)这是?嗯?!
甲:叫着这么亲切!
乙:你甭这(zen4)么亲切,啊,还是规规矩矩叫我黄-族-民!挺好。
甲:反正我自己感觉啊?
乙:嗯。
甲:我感觉啊,叫你呀,管你叫“太太”呀,叫“小姐”啊,
乙:诶!这...
甲:那(nei4)不合适是吧。我要叫你先生啊,
乙:啊。
甲:就仿佛呀,你呀是个大款,
乙:哦。
甲:趁多少钱似的,其实满不是恁么回事。
乙:嗨!我当然是没多少钱啦,
甲:啊。
乙:不过现在有钱的人可不少。
甲:钱多了看怎么花,
乙:诶,这话对。
甲:比方说你有钱了你怎么办?
乙:我呀?
甲:嗯。
乙:存起来慢慢花呗!
甲:对,
乙:行吧?
甲:最可气的啊!
乙:嗯。
甲:就是那个个别的年轻人,
乙:个别的。
甲:钱一多了,哎呀!“烧包儿”啊,胡糟贱,浪费!
乙:嗬!
甲:这点儿让人看不惯!
乙:诶, 您说这是什么原因呢?
甲:他没吃过苦,
乙:哦!
甲:没尝过那(nei4)吃糠咽菜的滋味儿。
乙:要不怎么不懂得珍惜呢!
甲:我最羡慕的,
乙:嗯。
甲:不是,我最看不惯的,
乙:啊。
甲:那就是,啊,不是...
乙:您等会儿!您打住!您打住!
甲:嗯?
乙:你到底是羡慕啊?还是看不惯哪?
甲:嗯~,就算看不惯吧。
乙:什么叫就算看不惯?!说准了,到底是什么?
甲:看不惯!
乙:看不惯啊?!
甲:看不惯!
乙:嗯!
甲:(很暖昧的表情)我最最看不惯的呀!
乙:您瞧这模样儿!
甲:那就是啊...
乙:人家看不惯得这样啊(很讨厌的表情)!他这可好!“我最最看不惯”这是看不惯吗这?嗯?!
甲:这不统一了是不是?
乙:差太远了!
甲:这比划不对了,我、我最看不惯的,
乙:诶!
甲:(做出很讨厌的表情)我最看不惯的啊!
乙:嗯!
甲:就是那种吃--讲营养,
乙:嗯。
甲:穿--讲漂亮,物--讲高档的这种生活方式。
乙:我也看不惯!
甲:是吗?
乙:就拿我们家来说吧,
甲:嗯嗯。
乙:洗衣服,
甲:嗯。
乙:我用全自动洗衣机;
甲:哦。
乙:扫地--拿吸尘器;
甲:嗯。
乙:作饭--微波炉;就连切菜,都用切碎机。你说一点儿累也不受,时间长了不利于思想改造啊!
甲:你这个认识很对啊!
乙:对吧?!
甲:我也这样啊!
乙:是啊?
甲:最近我买了个洗碗机,
乙:洗碗机?
甲:刷碗!我都不干了,
乙:哦。
甲:照这样下去,我不就变了寄生虫了吗?
乙:要不怎么看不惯呢!
甲:所以艰苦朴素这个作风是不能改变。
乙:对。
甲:在思想上,要用高标准来要求。
乙:嗯。
甲:生活上吗,要向最低标准来看齐。
乙:您这话我听着顺耳!
甲:就拿吃饭来说吧,
乙:吃饭?
甲:在吃上啊,
乙:啊。
甲:我做人提倡,
乙:什么?
甲:吃饱了就行,不能铺张!
乙:对。
甲:当然了,每顿饭总得有干的,有稀的吧?
乙:得呀。
甲:得有荤的,有素的吧?
乙:这不过分。
甲:凉的热的这都得有吧?
乙:那是。
甲:你就是再省,每顿饭也得有煎的、炒的、烹的、炸的、焖的、炖的、熘的、熬的、酸的、甜的、苦的、辣的,这点儿菜这算多吗?
乙:不多,这不西太后的伙食差远了!
甲:过日子吗?
乙:啊。
甲:过日子就得省!
乙:是呐!
甲:诶,昨天白天哪,我们家剩了一口米饭,
乙:剩饭了。
甲:虽然不多吧,
乙:嗯。
甲:这屋里热呀,
乙:对。
甲:我怕它馊喽!
乙:那怎么办呢?
甲:半夜我爬起来,
乙:嗯。
甲:把这点儿饭好得加点牛肉、鸡蛋、虾仁、海参、香菇、鲜贝,多搁香油,炒巴炒巴把它吃喽,这口饭没糟尽!
乙:嘿!你真行!
甲:啊?
乙:嗬!跟我一样!
甲:是吗?
乙:我也舍不得扔东西,
甲:哦?
乙:那(nei4)回吃饺子,
甲:嗯。
乙:剩了这(zen4)么一碗底儿醋,
甲:嗯。
乙:你说大热天儿这要长醭(bu2)了怎么办?
甲:就是啊!
乙:赶紧上街买五斤河螃蟹,把这点儿醋蘸着给吃了,总算没浪费!
甲:好!过日子吧!
乙:嗯。
甲:就得向你这样勤俭节约,
乙:对!
甲:不能追求高档次!
乙:这话是。
甲:去年我媳妇儿给我买了一双皮鞋,
乙:哦哦。
甲:这双鞋多少钱哪?!
乙:多少钱?
甲:二百多块呀!
乙:嚯!
甲:唉呦!把我心疼的呦!
乙:您看。
甲:二百多块,这是我一辈子的鞋钱哪!
乙:可不是吗!
甲:这双鞋我穿在脚上我都不敢走道儿了,
乙:唉呦,那上下班儿怎么办呢?
甲:坐出租汽车吧。
乙:还不是为了省鞋吗!
甲:啊。
乙:咱俩越说越一样,
甲:一样?
乙:你看外边现在还有穿补丁衣服的吗?
甲:基本看不见了。
乙:别说打补丁,
甲:啊。
乙:那衣服没穿破,一过时他就不穿了,
甲:就是。
乙:你说我能看的惯吗?
甲:看不惯!
乙:他们不穿,
甲:啊。
乙:我穿!
甲:穿!
乙:国际商场,
甲:嗯。
乙:华侨商店!买乞丐服!穿!
甲:穿。
乙:牛仔裤,
甲:啊。
乙:要带窟窿眼儿的;
甲:有。
乙:毛衣、
甲:嗯嗯。
乙:西服,有一种胳膊肘儿打补丁的,
甲:嗯!
乙:专买那个穿。
甲:对。
乙:虽然说多花几百块钱,
甲:嗯。
乙:但为了保持艰苦朴素的本色,也值!
甲:值!
乙:哎,你说我这道理对不对?
甲:太对了!
乙:您瞧。
甲:不过这个道理要跟年轻人讲啊,他们哪儿懂啊?!说了也是白说!
乙:哎!现在这年轻人,除了流行歌曲什么也听不进去,
甲:嗯。
乙:就拿我那(nei4)儿子来说吧,
甲:嗯。
乙:整天抱着录音机听港台歌曲,都入迷啦!
甲:这那行啊,应当让他多听革命歌曲。
乙:他可得听啊?!他就爱听港台的。
甲:不好!不好不好不好,
乙:不好?
甲:哎呀!你甭说港台的,
乙:嗯嗯。
甲:拿我来说吧,
乙:是。
甲:凡是这歌儿里头啊,有你爱我,我爱你,亲亲热热的,这路歌儿我是一律不听!
乙:哦,都不听?
甲:哎,不听不听。
乙:好。
甲:不受干扰。
乙:太对了!
甲:不受影响。
乙:嗯!
甲:有的人哪,还变着法儿买那(nei4)录音带,还学呢!
乙:多余!
甲:可不!你听那歌儿那都什么味儿啊?!
乙:什么味儿啊?
甲:(唱)“妹妹你坐船头,哥哥在岸上走。恩恩爱爱,纤绳荡悠悠” 
“小妹妹我坐船头,哥哥你在岸上走。我俩的情我俩的爱,在纤绳上,荡悠悠荡悠悠。”
“妹妹你坐船头,哥哥在岸上走。恩恩爱爱,纤绳荡悠悠”,像这类歌儿我是一律不听! 
乙:不听你这词儿可够熟的啊?!
甲:词儿熟啊?
乙:可不是吗!
甲:熏的!
乙:啊?
甲:熏的!
乙:熏的。
甲:你走到哪儿那(nei4)录音都放,这(zen4)么好听,我不学也回了!
乙:也是,这社会影响太厉害了!
甲:嗯。
乙:你看,到现在为止,我那儿子,连一段儿革命歌曲都不会唱!
甲:你瞧。
乙:像什么“四大天王”啊,“八大明星”他张嘴儿就来,学的还挺像的!
甲:这不教育行吗?
乙:就是啊!那(nei4)天学校里啊,
甲:啊。
乙:要求他们每人学唱一首革命歌曲,这一下子为难了,找我,非得让我交他,
甲:什么歌儿啊?
乙:《南泥湾》哪?
甲:《南泥湾》,好啊!
乙:好啊?他一句不会呀!
甲:你瞧瞧。
乙:怎么样?
甲:哼。
乙:早说你不听,
甲:嗯。
乙:现在傻眼了吧?你呀!行行行行行,明儿吧,啊,
甲:诶?
乙:明儿我教你...
甲:诶诶诶,怎么还明儿教啊?
乙:我也得回忆回忆呀!
甲:哦,合着你也不会啊?
乙:不是不会,这年头一多呀,我这词儿就有点儿...
甲:行了!行了!行了!别说啦!不嫌寒碜吗?啊?这能怨孩子吗?能怨人家孩子吗?!你这叫上梁不正下梁歪!
乙:是啊?
甲:打你这儿就不会,像话吗?这个张嘴就来呀!
乙:那您给提个醒儿!
甲:听着!“妹妹你坐船头,哥哥在岸上走,恩恩...”
乙:哎!哎!哎!哎!(打断甲唱歌)
甲:“爱爱...”,啊?
乙:什么呀?!《南泥湾》!
甲:哦哦,《南泥湾》“南泥湾...”(做想歌词状)
乙:来到了南泥湾!
甲:哦,对对对!(唱)“来到了南泥湾,(跑调《纤夫的爱》)南泥湾好地方,恩恩爱爱,(甲乙合)纤绳荡悠悠”
乙:还是这个?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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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6-02-20 23:35:3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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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 楼

茅房话---马志明、黄族民

甲:您看这个演员哪,
乙:啊。
甲:不论他多大角,只要上了台,甭管多大岁数,多高的地位,往这一站。先得规规矩矩,鞠躬行礼。
乙:诶,都这样。
甲:这怎么回事。
乙:怎么意思。
甲:未曾学艺,先学礼。礼、义、廉、耻,国之四维,四维不彰,国乃灭亡。
乙:好话。
甲:鞠躬行礼,什么意思啊?
乙:什么意思呢?
甲:向各位问好。
乙:哦,问侯各位了。
甲:向观众们致意。
乙:是是是。
甲:就不用说了。
乙:啊。
甲:一鞠躬满代表了。
乙:是这样。
甲:比如说在私下里头,在院儿里碰见您了。
乙:啊。
甲:站那儿,恭恭敬敬,向您讨教讨教。
乙:诶,那就得跟您说说话了。
甲:这个说话呀啊,很有分寸。
乙:哦,怎么个有分寸法儿。
甲:就咱们日常生活当中说话。
乙:啊。
甲:也得讲点儿艺术。
乙:怎么讲艺术呢?
甲:说出话来得让人爱听。
乙:哦,让人爱听。
甲:未语先观来意,开言要顺人心。
乙:哦~~。
甲:见人矬寿,见物増价。
乙:是呀。
甲:这都是老话。
乙:这个,见物増价,这怎么意思?
甲:不懂啊?
乙:您说说。
甲:不懂啊?
乙:啊。
甲:比如说人家买样儿东西。
乙:啊。
甲:你要问一问人家。
乙:是。
甲:把这价儿往高抬点儿。
乙:哦,抬抬价儿。
甲:人家高兴。
乙:是吗。
甲:“诶,手绢儿不错啊。”
乙:“啊。”
甲:“你买的?”
乙:“对。”
甲:“嘿,得十来块钱吧?”“哪呀,三块八。”“诶呦,三块八,嘿,真好诶。料子也好,图案也好。 哪儿买的?您告诉我一声儿,我回头也买去。”“我买两条哪,送你一条。”高兴了。
乙:痛快了。
甲:高抬,高兴。
乙:嗯嗯。
甲:非往下压价儿,人家不痛快。
乙:是吗。
甲:“这什么玩意儿这是,这是手绢儿啊。”
乙:“啊。”
甲:“多少钱啊?一毛几?”“你拿过来吧你,见过钱吗。一毛几买哪个,找不痛快。”
乙:那可不别扭了。
甲:见物得増价。
乙:哦,往上抬着点儿。
甲:见人得矬寿。
乙:见人矬寿怎么矬法儿?
甲:特别是见了这个上年纪的人。
乙:老人。
甲:你问人家岁数。
乙:是。
甲:一定要说他年青,他高兴。
乙:往小处说。
甲:“老大爷,今年您高寿了?”“还小着哪,七十六了。”“诶呦,您有七十六,您要不说呀啊,我可不信,您看您这精神儿多好啊,象六十来岁的。”
乙:嚯。
甲:“人间五福,寿为先哪。老爷子,您活到九十九没问题。”
乙:多好听。
甲:“小子真爱人,上我那去。”高兴。
乙:痛快了。
甲:不这样说
乙:啊。
甲:准急。
乙:是呀。
甲:“大爷,多大岁数?”“还小着哪,七十六了。”“七十六还小?好家伙,不小了。好家伙,你都完了你。七十六了,我看你这模样,你象九十多岁的。怎么样?还能吃东西吗?够戗够戗,你呀,有造化,赶上这时侯了。要是秦始皇那年头,六十不死活埋,你都埋十好几年了。”
乙:嗨!
甲:“招你惹你了,滚蛋,滚蛋!”准得让人急喽。
乙:你看,生气了么。
甲:说话你得有点艺术。
乙:这可不。
甲:还有一条。
乙:啊。
甲:不同的时间,不同的地点。决定话多跟话少。
乙:诶,这话我不明白。
甲:啊。
乙:那么,哪的话多,哪的话少呢?
甲:有这么一个地方,人们见了面儿,互相这个话,特别的少。
乙:什么地方呢?
甲:就是厕所里。
乙:厕所里?
甲:诶。
乙:那么,在厕所里碰见熟人都有什么话呀?
甲:“您解手啊?”
乙:“啊,解手哪。”
甲:“带纸了吗?”
乙:“带着哪。”
甲:完了,够了。
乙:哦,就这么两句就够了。
甲:足够用的。
乙:哦~~,诶,那么,哪的话多呢?
甲:饭馆儿呀。
乙:饭馆儿。
甲:在饭馆儿里,要碰见熟人,互相那个话越多越好,显着这么亲热,这么近乎。
乙:是这样吗?
甲:你要不信,咱俩学一学。
乙:可以。
甲:比方说,您哪,正在饭馆儿里吃饭。
乙:好。
甲:我也进了饭馆儿了,要好了菜。刚要吃,一抬头,瞅见你了。
乙:碰见熟人了。
甲:“哦~~”
乙:“呵呵”
甲:“这儿吃哪?”
乙:“啊,这儿吃哪。”
甲:“您天天这儿吃?”
乙:“啊,天天这儿吃,每天下了班,就这顿,准这儿吃。”
甲:“那合算您就不家里吃去了?”
乙:“不家去了,都这钟点儿了,他们娘儿几个在家都吃完了,我在外头多少吃点儿就算了。”
甲:“来来来,这边儿来,咱俩坐一块儿吧,一块儿吧。”
乙:“不行,那儿也坐不开,我走了。”
甲:“你怎么走哇?”
乙:“我吃完了”
甲:“别走,别走。”
乙:“干吗?”
甲:“你在找补两口热的。”
乙:“我真吃饱了。”
甲:“要不你喝点儿稀的。”
乙:“您太客气了。”
甲:“别见外呀啊。”
乙:“谢谢您了。”
甲:您听这话多不多。
乙:还真不少。
甲:不显着多。
乙:显着亲热。
甲:显着这么近乎。
乙:还真是这样。
甲:比方说把饭馆儿这些话,挪到茅房里说去。它就乱了,信吗?
乙:诶~~,一样啊。
甲:不行,绝对不行。
乙:我说,咱可以再学一学嘛。
甲:这可是你出的主意呀啊。
乙:没问题。
甲:再学学啊。
乙:来。
甲:再学学。
乙:啊。
甲:比方说吧。
乙:嗯。
甲:您哪。
乙:啊。
甲:正在厕所里头大便。
乙:我正拉屎哪。
甲:我呢,也进了茅房了。
乙:嗯。
甲:我刚蹲下,一抬头,瞅见你了。
乙:碰见熟人了。
甲:“哦~~。”
乙:“呵呵。”
甲:“这儿拉哪?”
乙:“呵呵,这儿拉哪。”
甲:“您天天这拉?”
乙:“啊,天天这拉。每天下了班,就这泡,准这拉。”
甲:“那合算您就不家里拉去了?”
乙:“不家去了,都这钟点儿了。他们娘儿几个在家呀,都拉完了。我在外头多少拉点儿就算了。”
甲:“来来来,这边来,咱俩蹲一个坑儿得了。”
乙:“不行,那儿也蹲不开,我走了。”
甲:“你怎么走哇。”
乙:“我拉完了。”
甲:“别走别走。”
乙:“干吗?”
甲:“你在找补两口热的。”
乙:我呀?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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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6-02-20 23:36:3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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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 楼

摸摸涮涮---马志明、黄族民 

甲:这有钱哪,
乙:啊?
甲:就是好事啊。
乙:那当然了!
甲:你想发财吗?
乙:这谁不想发财呀!
甲:想发财?
乙:那当然啦!
甲:那你做买卖啊?
乙:做买卖?我没学过生意,不会做买卖。
甲:不会做?
乙:做不了!
甲:跟着我。
乙:跟着你?
甲:跟着我干买卖,准让你发财!
乙:哦!跟着你能发财?
甲:嘿嘿,对了。
乙:那行!
甲:乐意干吗?
乙:走,跟您试试?
甲:咱干去(音切)?
乙:行行行。
甲:啊?
乙:行!
甲:不过你得,添点儿东西。
乙:添东西?
甲:啊。
乙:要钱我可没有。
甲:不要钱,让你赚钱嘛?
乙:赚钱?
甲:赚钱哪!
乙:啊。
甲:不过你添点儿东西。
乙:不,添什么东西吧?
甲:你们家有的
乙:啊。
甲:嗯。。。洗脸盆有吗?
乙:洗脸盆?那谁没有啊!有啊!
甲:搪瓷盆?
乙:对,搪瓷盆。
甲:有啊?
乙:有有有。
甲:有几个?
乙:俩呢,一大一小。
甲:差一点儿?
乙:对对对!
甲:俩?
乙:俩。
甲:俩都拿来!都拿来借我一个。
乙:都拿来?
甲:一人一个。
乙:全拿我的?
甲:那没事儿,这不赚钱吗?
乙:啊行。
甲:对不对?
乙:行。
甲:一破盆,至于吗?
乙:啊,好好好。
甲:拿俩盆。
乙:俩盆俩盆。
甲:另外。
乙:嗯?
甲:有书包吗?
乙:书包啊?
甲:啊。
乙:帆布的行吗?
甲:行啊,深点儿。
乙:啊,够深,这么深呢。(用手比划)
甲:深点儿。
乙:嗯。
甲:带儿得长。
乙:那(音内)带儿是活的
甲:那它更好了!
乙:可以吧?
甲:哎,对对!一人一个,别这么挎着啊(比划一个肩膀挎书包的样子)。
乙:啊啊。
甲:这么斜背着(比划一下斜着挎包的样子)。
乙:斜背着。
甲:背到这咳儿(比划包的位置)越深越好,装、掏钱。
乙:哦。
甲:知道吗?
乙:我说这、这书包,就干什么用?
甲:装钱。
乙:就光装钱?
甲:啊啊,赚了钱,好掖。(比划一下往包里塞钱)
乙:我说这什么买卖,这么赚钱那?
甲:有这点东西啊?
乙:啊。
甲:准能发财!
乙:是吗?
甲:准赚钱!
乙:哦,这买卖怎么做呢?
甲:哎,怎么做呀?
乙:啊?
甲:我这洗脸盘呀。
乙:嗯嗯。
甲:我上茅房掏粪去(音且)!哎。
乙:啊!
甲:我擓它半盆哪,连稀带浆, 来半盆稀屎。
乙:我那(音内)可是洗脸盆哪!
甲:就值当不要啦!盆值多少钱那! 
乙:不、不要啦?那。。。
甲:完了给扔还不行吗?
乙:不,扔了我拿什么洗脸哪?
甲:再买啊!赚大钱哪你!
乙:啊,行行行。
甲:对吗?
乙:买新的买新的。
甲:唉,拿这个小一点儿的盆,装它半盆稀屎。
乙:啧!
甲:你那(音内)盆哪,
乙:啊?
甲:来多半盆那干净水。
乙:干净水?
甲:凉水。
乙:哦,凉的就行?
甲:啊。
乙:那自来水儿行吗?
甲:就行啊! 就行啊!
乙:那行啊(音哈)?
甲:哎!
乙:那有?
甲:多半盆。
乙:行行行。
甲:你这么端着啊(比划一下)。
乙:哦,端着?
甲:哎,这么端着。
乙:嗯嗯。
甲:跟肚脐眼儿这么高(给乙摆架势)。
乙:哦。
甲:差不多。
乙:哦?这还这还、这还得这样?
甲:哎,你就这么端着。
乙:哦,行。
甲:我这盆哪,
乙:嗯?
甲:高高儿举着(比划把盆举过头顶) 过头。
乙:嗯嗯。
甲:我这个个儿小点儿。
乙:嗯。
甲:轻点儿对吧?
乙:嗯。
甲:举着。
乙:嗯。
甲:哪(音馁)趟街热闹,哪儿人多,咱俩奔哪儿去。
乙:哦。
甲:哎,准赚钱!我在头里走。
乙:啊。
甲:你在后头跟着。
乙:啊,我跟着你就行?
甲:别离太远啊!
乙:啊。
甲:太远回来找不着了。
乙:哦。
甲:也别太近,紧跟着也不行。
乙:那怎么办呢?
甲:咱俩隔着有这么个,两三丈。
乙:那、那行,有尺寸就行!
甲:哎,你端着这盆。
乙:嗯!
甲:隔着两三丈。
乙:两三丈。
甲:哎。
乙:行。
甲:我举着这个屎盆子。
乙:哦哦。
甲:哪儿热闹人多,
乙:啊?
甲:我在头里走,我先吆喝。
乙:你怎么吆喝呢?
甲:“诶!摸摸啊!摸摸啊!一块钱摸一回!诶!一块一回啊!打打哈哈儿逗逗趣儿,一块钱小玩意儿!花钱不多找乐不小,诶!过这村儿可就没这店儿了啊!摸摸啊!一块钱摸一回!你活到七十七,八十八,活到白胡子老掉牙,没摸过稀奇古怪,一摸就乐了啊!诶!摸摸啊!摸完看哏儿不哏儿!诶!。。。。。。”我这么吆喝。
乙:嗯!(拉长音)
甲:就有那个好奇心盛的 “嘛玩意儿呢?一块钱,倒不多。掌柜,我、我弄一块的!”好有摸的啦!
乙:啧。
甲:先交钱啊?
乙:嗯。
甲:得先把钱拿过来。
乙:哦,是。
甲:拿过来,掖书包里。
乙:哦!
甲:摸!摸不能拿下来。
乙:那怎么呢?
甲:不能让别人看见。
乙:哦。
甲:还这么举着让他摸让他够。
乙:哦。
甲:让他够着摸,摸!哎!摸(由乙扮演甲,甲扮演顾客往上很费力的够着摸) “喔!喔!!”我不理他,举着这屎盆子前边吆喝去 你赶紧端着这盆水过来,涮涮啊,一块钱涮一回啊!
乙:哈哈。
甲:只(音滋)要我一开张 你准能赚钱!
乙:啊 是啊 只要你一开张我准挨打!
甲:咱俩干去?
乙:我呀!

(完)
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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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6-02-20 23:37:1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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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 楼

数来宝---马志明、黄族民 

甲:这个相声,曲艺形式之一啊。
乙:对。
甲:曲艺哪,又叫"什样杂耍"儿。
乙:哎,有这么叫的。
甲:杂耍吗,
乙:嗯。
甲:耍、弹、变、练。
乙:嗯。
甲:说、学、逗、唱。
乙:什么都有。
甲:我最爱唱。
乙:哦,您还喜欢唱?
甲:不过"干唱"我可不唱。
乙:哎……怎么还"干唱"啊?
甲:没有乐器伴奏,我不唱。
乙:唉,这上哪儿给你找乐器去?
甲:甭找啊,在这儿哪。
乙:噢,就这"七块板儿"啊?呵呵呵呵……
甲:啊,怎么着?怎么着?
乙:还怎么着?
甲:别小看这"七块板儿",哎,这"七块板儿",别小看。
乙:怎么着?
甲:不好掌握。
乙:什么呀,就不好掌握……
甲:不好掌握,一般人打不了。
乙:这……一般人打不了?
甲:我先来个"过门儿",你听听。
乙:呦,这还有"过门儿"?
甲:唉,先来个"过门儿",乐器吗。(打板儿,过门儿。)
乙:嗯,行!要过饭!
甲:什么叫"要过饭"哪?什么话,这叫!
乙:这我懂,啊。打这"七块板儿",这叫"数来宝",要饭的!
甲:别听他的啊!说错了!
乙:说错了?
甲:错了,唉,错了!
乙:嗯?
甲:记住了!数来宝的不要饭--
乙:不要饭?
甲:--要钱!
乙:噢……这不一样吗!
甲:要说这数来宝的也不容易。
乙:怎不容易呀?
甲:讲究是现编现唱。
乙:那当然。都得这样儿。
甲:得做到"三快"。
乙:哪"三快"?
甲:眼快,心快,嘴快。
乙:这"眼快"是?
甲:发现目标了。
乙:"心快"?
甲:编出词儿来。
乙:"嘴快"哪?
甲:跟着就得唱出来。
乙:要说是不简单。
甲:数来宝的一进大街,三百六十行,见什么唱什么。
乙:那是啊。
甲:他跟这个一般要饭的还不一样。
乙:怎么不一样啊?
甲:要饭的来了,大爷,大奶奶喊了半天,就许不给。
乙:那可不。
甲:唯独这数来宝的要来了,往这儿一站,你就得给钱。
乙:哦,数来宝的一来,准得给钱?
甲:哎。
乙:那是没碰上我,他要碰上我,我就不给钱。
甲:你得听他唱的怎么样。
乙:我根本就不听。
甲:人家都给,你怎么不给呀?
乙:哎,对啦!我就不给。
甲:没你这样儿的!
乙:我就这样儿!
甲:没你这么"轴"的!
乙:我就这么"轴"!
甲:没你这么拧的!
乙:我就这么拧!
甲:没你这么不是玩意儿的!
乙:我就这么不是玩意儿……你才不是玩意儿哪!怎么说话哪?
甲:人家都给,你怎么不给呀?
乙:你不知道,我有外号儿。
甲:外号儿?
乙:哎。
甲:叫什么呀?
乙:我叫“瓷公鸡、铁仙鹤、玻璃耗子、琉璃猫。”根毛儿不拔!
甲:滑出溜?
乙:那是。
甲:你没打听打听?
乙:啊,啊。
甲:我也有个外号儿。
乙:你外号儿是?
甲:榔头。
乙:榔头干吗呀?
甲:你就是"瓷公鸡",我把你那尾巴"棒"(敲、击)下一块来!
乙:嗬!我还有外号儿啦!
甲:叫什么呀?
乙:我叫"钱锈"。
甲:怎么叫"钱锈"啊?
乙:那是啊,钱,只一到我身上,那就"锈"住了!"钱锈"。
甲:哦,我外号儿"铁刷子"!
乙:"铁刷子"什么意思?
甲:专刷你这"钱锈"!
乙:你呀,也甭斗嘴儿。不信,咱俩就试一回。
甲:咱学一学。
乙:怎么样?
甲:可以呀。
乙:来。
甲:打这儿起这桌子--
乙:啊,啊。
甲:就不是说相声那个场面桌儿了。
乙:那,这是什么哪?
甲:买卖家儿那栏柜。
乙:噢,这就变柜台啦。
甲:哎。
乙:那行。
甲:我哪,就好比是这个数来宝的。
乙:那当然啦。
甲:你往柜台里头一站,您就是买卖家儿"内掌柜"的……
乙:行。
甲:我来到这儿哪……
乙:哎,哎,哎,不,不,不!什么叫"内掌柜"的?我成老板娘了是吧?!
甲:不是。
乙:像话吗?
甲:……买卖家儿那位……掌柜的。
乙:你呀,也甭这位、那位,这买卖儿就我这么一位大掌柜的。
甲:大掌柜的?
乙:行不行?
甲:数来宝的来了,往你门口儿这儿一站,我就开始数,你就准备给钱。
乙:我不给。
甲:你不给我没结没完,我总这儿数。
乙:你数啊,不论你怎么数,你也是白数(白薯)。
甲:……怎么"白薯"啊?
乙:那可不,数了半天不给钱,这不"白数"(白薯)了吗!
甲:白数(白薯)不了!
乙:不信咱就试试。
甲:咱来来啊,开始了啊。
乙:真是。
甲:(打板儿、过门儿)"噢--"
乙:不,不!您等会儿!您这"噢--",这干吗?这是?
甲:这是数来宝的规矩。
乙:什么规矩?
甲:没唱以前,先得"噢--",
乙:这干吗呀?
甲:引人注意听。
乙:哦。
甲:这跟那个唱戏、叫板,一个道理。
乙:哦,明白了,明白了。
甲:噢--
乙:叫板哪。
甲:噢--
乙:开始了。
甲、乙:噢--
乙、行了,行了!你跑这儿轰鹅来啦?"噢--"没完了是吗?
甲:重来,重来了啊。
乙:什么呀,这叫!
甲:噢,这个竹板儿打,(我这)进街来,

铺户这个买卖两边排,
是也有买,也有卖,
也有这个幌子和招牌。
金招牌,(我这)银招牌,
里里外外的挂出来。
这边儿写:特别(这个)减价大赠彩;
那边儿写:(这个)白送一天您快来。
说你也来,我也来,
(这个)大掌柜的发了财!
您老发财我沾光,
路过相求来拜望。
一拜君,二拜臣,
三拜掌柜的大量人。
人量大,(我这)海量宽,
刘备老爷坐西川。
西川坐下了汉刘备,
保驾的臣,三千岁。
人又高,(我这)马又大,
豹头环眼把胡子乍,
是大喊三声桥塌下。
夏侯杰,落了马,
曹操一见也害怕。(小过门儿)
我在那边儿拐了个弯儿,
我扭项回头拜这家儿。
我拜了他,不拜你,
你说傻子没道理。
大掌柜的真不错,
站在(这个)门口儿一个劲儿的乐,
您把(这个)铜子儿给几个,
拿回家去好治饿。
这位掌柜的好说话儿,
他留分头、光嘴巴儿,
身上穿着个蓝大褂儿。
手里边摇着个白折扇儿,
不扇屁股扇脸蛋儿!

乙:咳!走,走,走,走,走!
甲:噢,你叫我走,(我这)不能走,

走到了天黑空着手,
一分钱我这也没有,
老傻还得饿一宿,
我求掌柜的高高手,
你要给钱我就走!

乙:去,去,去,去!
甲:哎,叫我去,我不能去,

去到了天黑吃谁去?
一没房子二没地,
老傻多跑几里地。
掌柜的别说推辞话,
穷人沾光没多大。

乙:我看你刚才好像来一趟了?
甲:噢,大掌柜,你别起火,

那刚才来的可不是我。
他是谁,我是谁,
别拿张飞当李逵。
我是我,他是他,
各人有钱个人花。
大掌柜的看一看,
你别拿孟良当焦赞。

乙:我说你呀,来巧啦!我们掌柜的不在家。
甲:噢,一句话,(我这)算白搭,

你说掌柜的不在家。
掌柜的不在你老在,
你老办事更明白。
我看掌柜的走不远,
有这个买卖把他管。
里推外,外推里,
大掌柜的就是你。

乙:嗯,是我,啊,是我。怎么着?我呀,没钱。
甲:噢,你说没有我说有,

这个票子洋钱柜里头。
你要有钱你不拿,
票子不会往外爬;
你要有钱你不动,
票子不会往外蹦;
不会爬,不会蹦,
我求掌柜的往外送。

乙:我说你贫不贫哪?
甲:噢,说我贫,那我就贫,

我不偷不摸是好人。
我一不偷,二不摸,
三不打抢,四不夺。
这个数来宝的流口辙,
我不耍贫嘴不能活。

乙:我说你凭什么找我要钱哪?
甲:噢,大掌柜,你听其详,

截(打)周朝列国就有我这行。
孔夫子无食困陈蔡,
多亏了范丹老祖把粮帮。
借你们吃,借你们穿,
借来(这个)米山和面山哪,
直到如今没还完。
我不论僧,不论道,
不论你回、汉和两教,
天主堂,耶稣教,
孔圣人的门徒我都要。

乙:你都要啊?你知我这是什么买卖儿?
甲:噢,我从小没念过《三字经》,

您这个字号认不清。

乙:哎,认不清没关系,我告诉你。我这是呀,切面铺。
甲:行咧!竹板儿打,我(这)迈大步,

掌柜的开了个棺材铺。
您这个棺材真正好,
一头儿大,一头儿小,
装里死人跑不了,
装里活人受不了,装里……

乙:不,不,不!停!停!怎么出来棺材铺啦?
甲:你不说的吗,开棺材铺吗?
乙:谁说棺材铺啦?切面铺!
甲:切面铺?
乙:哎。
甲:切面铺没意思。棺材铺,棺材,棺材,官保发财。
乙:噢……不,不,不!发财,也不开棺材铺。
甲:就棺材铺吧,一头儿大,一头儿小……
乙:哎!不,不,不,行了,行了!咱别对付行吗?我就是切面铺。
甲:别介,别介。
乙:什么叫"别介"呀?
甲:这个棺材铺这词儿我熟啊。
乙:噢……你熟我就得就合你呀?有这道理吗?!就是切面铺,有词儿你就唱;没词儿,走!啊。
甲:非切面铺?
乙:就是切面铺。
甲:切面铺。
乙:那可不。
甲:竹板儿打,我(这)迈大步,掌柜的开的是……切面铺。
乙:哎,切面铺。
甲:怎么样?
乙:哎,行。
甲:切面铺,切面铺……卖切面……
乙:这不废话吗!
甲:卖切面,面又白,质量高,分量足,不少给,宽条儿的,细条儿的,还经煮,吃到嘴里特别筋道,买卖好,大赚钱……
乙:行啦!多可气!啊!又没辙,又没韵,还一句也不挨着。我说你这叫"数来宝"吗?这个!
甲:这不切面铺的事儿吗。
乙:切面铺的事儿不行。什么叫"数来宝"?你得有辙,有韵,有板……
甲:有板?
乙:那当然啦。
甲:那行哩,有韵。竹板儿打,我(这)抬头看,这个大掌柜的卖切面。
乙:哎,对。卖切面。
甲:这个切面铺啊,耍大刀,这生日满月用得着。
乙:嗯。
甲:要说面,咱们净说面,

和出来,一个蛋,
擀出来,一大片,
切出来,一条线,
下到这个锅里团团转,
捞到碗里莲花瓣,
又好吃,又好看,
一个人儿吃半斤,
仨人儿吃斤半,
大掌柜的算一算,
算不上来你混蛋。

乙:你混蛋!怎么带骂人的这个?!
甲:这没办法。这咱懂啊,言前辙呀,知道吗?(十三道大辙,言前辙)正赶这儿,大掌柜,算一算,算不上来,你……闹一混蛋。
乙:瞧我赶这辙!
甲:赶辙上了。
乙:得,得,得。算了,算了。我呀,切面铺不开了。
甲:不开了?
乙:我改买卖儿。
甲:改棺材铺,一头儿大,一头儿小……
乙:行,行了!谁改棺材铺啊?
甲:改什么?
乙:我呀,我卖冰棍儿。
甲:卖冰棍儿能卖多少钱哪?
乙:我卖着玩儿,不赚钱。
甲:卖冰棍儿。
乙:卖着玩儿。
甲:行哩。这个竹板儿打,真有趣儿,这个大掌柜的卖冰棍儿。
乙:卖冰棍儿。
甲:您这个冰棍儿真正好,一头儿大,一头儿小……
乙:哎,不,不,不对!怎么又出来棺材啦?
甲:怎么啦?怎么啦?哪儿有棺材?
乙:哪儿有棺材?这"一头儿大,一头儿小"怎么回事?
甲:这包装啊,一头儿大,一头儿小,这好往外拿呀,知道吗?
乙:不,不,不!我这冰棍儿呀,就是两头一边儿粗。
甲:你这太别扭了!
乙:我就卖这别扭冰棍儿。
甲:您这个冰棍儿讲卫生,那真是开水白糖冻成冰。
乙:哎。
甲:怎么样?
乙:好!这词儿行,啊。
甲:这词儿怎么样?
乙:好!
甲:您这个冰棍儿讲卫生,那真是开水白糖冻成冰。
乙:不错!
甲:您这个冰棍儿讲卫生,那真是开水白糖冻成冰,您这个冰棍儿讲卫生,那真是——

甲、乙:开水白糖冻成冰!
乙:没完了是吧?
甲:你不说好吗。
乙:好也不能老唱这一句呀!
甲:你的意思哪?
乙:你得往下唱啊!
甲:还得往下唱?
乙:那可不。
甲:吃冰棍儿……吃冰棍儿……这个大掌柜的吃冰棍儿。
乙:好吗!我弄三棵冰棍儿吃!
甲:吃冰棍儿,把茶沏,喝茶一会儿就拉稀。
乙:那还不拉稀呀!
甲:这吃冰棍儿,拿起来瞧,是小豆、桔子有香蕉,
乙:对。
甲:东西好,材料高,不怕晒,不怕烤,搁在火里化不了……
乙:哎--哎!我说这是冰棍儿呀?
甲:火筷子!
乙:火……你提火筷子干吗呀?!这位。我说,冰棍儿我不卖啦。
甲:不卖啦?
乙:我呀,我开澡堂子。
甲:澡堂子?
乙:澡堂子怎么样?
甲:好咧!有啊。
乙:啊。
甲:竹板儿打,(我这)迈大步,掌柜的开了个堂子铺……
乙:行……哎!不对,不对!啊!什么叫"堂子铺"啊?
甲:就是澡堂子啊!
乙:不,没这么说话的啊!"二哥,您哪儿洗澡啊?""我,堂子铺!"像话吗?有这么说话的吗?
甲:这都听得懂啊,谁听不懂啊?
乙:听得懂,也不行!不许这么说话,就得叫洗澡堂!
甲:非得洗澡堂?
乙:就洗澡堂。
甲:竹板儿打,(我这)走慌忙,掌柜的开了个洗澡堂。
乙:洗澡堂。
甲:您这个堂子讲卫生,那真是开水白糖冻成冰……
乙:不,不,不!不对,不对!这澡堂子里边怎么冻成冰啦?这个!
甲:串了,串了。
乙:不象话!冰棍儿的词儿不行!啊!
甲:您这个堂子讲卫生,那真是--手巾又白水又清,
乙:哎,这差不多。
甲:要洗澡,进门来,
乙:是。
甲:是胰子香,手巾白。
乙:对。
甲:这个大毛巾,围当腰,就是不把脑袋包。
乙:没有包脑袋的,啊!
甲:是有温水儿,(它)有热水儿,越烫越美直咧嘴儿。
乙:好。
甲:有一个老头儿六十八,

进这池塘笑哈哈,
是头又晕,眼又花,
"呱唧"摔了个大马趴—

乙:呦!
甲:伙计一见往外搭。
乙:怎么回事?这是?
甲:晕堂子了。
乙:咳!你少洗会儿多好啊!
甲:怎么样?唱的?
乙:好谈不上啊,凑合着。
甲:给钱!甭废话,拿钱!
乙:要说他这行也不易。得!给你一分钱!
甲:多钱?
乙:一分钱。
甲:一分钱?
乙:啊。
甲:哎,大掌柜,你看一看,

我唱了半天一头汗,
这一分钱,怎么吃饭,
我求掌柜的换一换。

乙:换换?你打算要多少?
甲:哎,数来宝的不害臊,你给多少我都要。
乙:嚯!
甲:什么叫棉袄、大衣、水獭帽儿,

皮鞋、围脖、大手套儿;
凉席、蚊帐、大炉灶,
这个电灯、电话、电灯泡;
这个汽车、楼房、现金和支票,
桌椅、板凳、盆景儿、帽镜,
连内掌柜的我都要。

乙:嚯!你再胡说八道我可打你了啊!
甲:噢,大掌柜,你说大话,你瞪着眼睛要打架。
乙:怎么着?
甲:要打架,(咱们)出街东,在这儿打架怕欺生,
乙:嚯!
甲:要打架,咱往西,

咱俩打架值不得。
要打架,咱往北,
一对一个你白给!

乙:呀!
甲:要打架,咱奔正南,

是数来宝的万万千,
越聚傻子人越多,

拆了你这个兔子窝!

乙:嚯!惹不起!冲你呀,我这买卖儿,关门!
甲:噢,稀里里,(我这)哗啦啦,

这个大掌柜的把门插。
说夜间插门怕失盗,
这白天插门为什么?
竹板儿打,细留神,
八成里边死了人。

乙:呦!我,我开开得了!
甲:噢,竹板儿打,(我这)迈大步,

掌柜的开了个棺材铺,
您这个棺材真正好,
一头儿大,一头儿小……

乙:停,停,停,停!怎么又出来棺材铺啦?
甲:死人啦。
乙:谁死人啦?哪儿死人啦?
甲:没死人你插上门儿不做买卖儿了?
乙:谁不做买卖儿啊!我,我们家有事儿……
甲:有事儿?
乙:我停业一天行吗?
甲:什么事儿啊?
乙:什么事儿,好事儿啊!喜事儿,我结婚,娶媳妇儿。
甲:娶媳妇儿?
乙:怎么样?
甲:更得给钱啦!
乙:给钱没关系,你得有好词儿!
甲:当然有啦!
乙:那你唱啊。
甲:听着!
乙:唱。
甲:竹板儿打,(我这)真有趣儿,
乙:是。
甲:这个大掌柜的娶媳妇儿(音:份儿)。
乙:对--不,不,不对!什么叫"娶媳份儿"呀?这什么词儿,这个?
甲:倒音了,倒音了。
乙:不象话,这!
甲:竹板儿打,真有准儿,(这个)大掌柜的娶媳妇儿(音:粉儿)。
乙;不,这也不行啊!
甲:定准了音儿,大掌柜的娶媳分儿……
乙:什么词儿?
甲:竹板儿打,响哗啦,大掌柜的娶媳发……
乙:咳!
甲:竹板儿打,响哗啦,大掌柜的你娶妈……
乙:你娶妈!你娶妈!
甲:这不想吗,娶什么哪?娶嘛呐?知道嘛,琢磨词儿哪。
乙:你琢磨词儿你别说出来呀!
甲:我再琢磨琢磨……,
乙:琢磨好了!
甲:稀里里,(我这)哗啦啦,大掌柜的您成家!
乙:好吗!我成家"稀里哗啦"的!全散了是吧?
甲:这也不行?
乙:不,不象话。
甲:说来的巧,来的妙,掌柜的成家我来到。
乙:哎,这凑合。
甲:这个亲戚朋友把喜道,掌柜的站在堂前哈哈笑。
乙:那是啊。
甲:前边铜锣开着道,

后边跟着八抬轿,
八抬轿,抬进门,
(这个)伴娘过来搀新人。
是铺红毡,捯喜毡,
一捯捯在了喜桌前。
有一对喜蜡分左右,
喜字儿香炉摆中间。
拜罢了地,摆罢了天,
拜罢了天地拜祖先,
拜罢了祖先拜高堂,
夫妻交拜入洞房。

乙:好!
甲:您这个洞房真正好,一头儿大,一头儿小……
乙:还是棺材呀!?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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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6-02-20 23:38:0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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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 楼

拴娃娃---马志明、黄族民

甲:上北京来说相声来了。
乙:啊。
甲:我跟这个我这伙计黄族民……
乙:哎,是我。
甲:感到十分的荣幸。
乙:哎,这是个大好事儿啊!
甲:这些年哪,这个相声队伍发展得很快。
乙:是吗。
甲:人多了。
乙:哦。
甲:我记得在我小时候儿。
乙:小时候儿。
甲:有人统计过,
乙:统计什么呀?
甲:全国所有说相声的加一块儿,四、五百人。
乙:哦,全国一共才四、五百人?
甲:哎。
乙:啊。
甲:现在,没有一万,也有几千。
乙:现在可不少了。
甲:是不是?
乙:哎。
甲:都干这个,都在一个锅里头舀(音:kuai蒯)饭。
乙:够呛。
甲:竞争啊,相当激烈呀。
乙:那可不。
甲:哎,不是所有人都竞争啊。
乙:啊?
甲:有的人不是。黄族民……
乙:我。
甲:他就不争。
乙:我怎么不竞争哪?
甲:他不指这吃。
乙:那可不,指这吃早饿死了!
甲:他们家有钱。
乙:呵呵。
甲:富里生,富里长。
乙:呵呵呵,您过奖。
甲:吃过,见过,穿过,戴过。
乙:嘿嘿,一般。
甲:这么说吧,你祖上给你留下的财产,你吃几辈儿足够吧?
乙:嗨,谈不上几辈子,吃些年没问题。哈哈哈哈!
甲:你看我们俩人在台上一站啊,我们俩这叫"搭伙"呀。
乙:啊,是。
甲:合作。
乙:哎。
甲:合作,伙计吗。
乙:是。
甲:是不是。
乙:啊。
甲:私下里头,散了场,我们俩不走动。
乙:怎么……不走动啊,都?
甲:不够朋友。
乙:谁不够朋友啊?
甲:也不是你不够朋友,也不是我不够朋友。咱俩不够个"朋友"的关系。
乙:我不明白。怎么够"朋友"啊?
甲:怎么够"朋友"……
乙:相好不完了吗。
甲:酒肉朋友,
乙:酒肉朋友?
甲:酒肉朋友,财帛亲戚,饽饽儿女,柴米夫妻。这是基础。
乙:哦。
甲:交朋友吗,一来以往,得"串换"。
乙:哦,还得"串换"。
甲:你请我吃饭,我请你喝酒……
乙:这叫礼尚往来。
甲:你有钱,你跟我"串换",你不在乎;我跟你"串换",我"串换"不起呀。
乙:你瞧,还爱多心。
甲:不是多心哪,眼见这事儿在那儿摆着哪。
乙:是吗。
甲:这么说吧。我在家正歇着哪,有人给我送信儿来了:"听说了吗?大黄,黄族民,住院了啊。"
乙:住院了?
甲:"开刀,大出血,够呛,这回!"
乙:哎,我什么毛病就"大出血"呀?
甲:你痔疮犯了。
乙:你瞧我得这病。
甲:哎呀……,虽说痔疮一般来说死不了人,可他这火烧火燎的他不好受啊!
乙:那可不。
甲:尤其住院了,怎么也得看看去。
乙:哎,应该看看。
甲:朋友吗。
乙:那是啊。
甲:得看看你去。
乙:对。
甲:看病人,空手儿,合适吗?
乙:哎,无所谓。
甲:那是你说呀。怎么着也得买点儿东西。
乙:哦,哦。
甲:知道你爱抽个烟儿。
乙:哎,是。
甲:买烟。
乙:哦,买烟。
甲:买烟,踅它两条"香山"。
乙:……这烟现在还不好寻。
甲:还得带点儿吃的。
乙:还有食品。
甲:在家里头,炸一大罐子辣酱……
乙:我说你损不损哪?啊!?我这犯着痔疮住院了,你送罐子辣酱,我还好得了吗?
甲:辣的这东西下饭哪,"一辣解千馋",这好哇。
乙:(光)解馋不行,那还上火啦!
甲:你认为这"上火"?
乙:干嘛"我认为"呀!
甲:辣的这东西它属寒。
乙:属寒?
甲:吃多了,去火。
乙:去火它先犯上一通我也受不了。
甲:你也不争竟,瓜子儿不饱是人心。
乙:他是举这么个例子。
甲:我得上医院看看去。
乙:好,好,好。
甲:你好了,痔疮好出院了。正赶上我结婚,娶媳妇儿。给你信儿,你能不来吗?
乙:我当然得来啦。
甲:保证,你不空手儿。
乙:得买东西呀。
甲:买东西。
乙:就是呀。
甲:买两条纯毛的、厚厚的毛毯。
乙:嘿。
甲:四床鸭绒被。
乙:四床?
甲:组合音响,家庭影院……往里抬。"哎呦嗬,买这么多东西,这合适吗?""嗨,小意思。这点儿,不值钱。"便宜啦?
乙:啊。
甲:这是帐。
乙:帐?
甲:欠着人家帐哪。
乙:嗨。
甲:到时候你得还哪。
乙:是吗?
甲:没过多少日子,你父亲死了。
乙:……?
甲:呦,这怎么着,相好一场啊。他父亲死了,白事啊,得吊唁去。现在又不讲究买这个花圈哪,纸盘哪……随个份子吧。
乙:啊。
甲:找张白纸,来它五块钱国库券。
乙:好嘛!当时还取不出来。
甲:转过年儿来,我媳妇坐月子,养一大胖小子。给你信儿,你能不来吗?
乙:我不来!
甲:你怎么不来?
乙:我怎么不来?哦,合着好事儿全在你那边儿?我这边儿哪,不是住院就是死人,你像话嘛?这个。
甲:这,这没办法。
乙:什么叫"没办法"啊,啊?
甲:这叫"赶上"了。
乙:什么"赶上"了,这不都是你瞎编的吗。
甲:举例子。
乙:举例子你得好坏搭配。
甲:当然,人这一辈子没有光坏事儿的,也不可能都好事儿,都得有好事儿有坏事儿,背着走。
乙:背着走,你也得给我"喂"上一遍哪!
甲:你也有好事儿。
乙:我哪件是好事儿啊?
甲:有,有好事儿啊。
乙:哪件是,你说说。
甲:别忙,我给你琢磨一个(好事儿)。
乙:琢磨一个,有什么好事儿啊?
甲:什么好事儿啊。
乙:什么好事儿?
甲:你父亲死了……
乙:哎--这是好事儿啊?
甲:你父亲一死啊,你妈结婚。
乙:哦--走!你妈结婚!怎么说话哪?这是!
甲:看报了吗?看报了吗?
乙:看什么报啊?
甲:干涉老年人婚姻……,你妈结婚你千万别管,我爸爸娶媳妇我绝对不管。
乙:(动作,推搡)
甲:这值当的吗?着急干嘛。咱就说啊,老黄家有钱。
乙:哎,你就说有钱就得了。
甲:过去,你们家不但有钱……,他们家啊,人丁兴旺。
乙:对。我们是个大家族吗。
甲:大家族?
乙:可不大家族吗。
甲:大家庭,到你这辈儿完了,没那么些人了。
乙:对。人口儿少了。
甲:你大爷吧,没儿没女。
乙:是。
甲:你三叔儿,没小孩儿。
乙:可不。
甲:你父亲就你这么一个,独生子。
乙:哥一个。
甲:不过当初你妈一生你的时候,不是生一个。
乙:嗯?
甲:这你不知道吧。当初你妈生你的时候一块儿生了俩。
乙:生俩?
甲:俩都一个模样,都这么难看。
乙:这叫什么话。
甲:同年同月同日子,不同时。
乙:哦。
甲:这叫什么呀?
乙:什么呀?
甲:"卵生"。这在医学界有个统计……
乙:你妈才下蛋啦!
甲:这挨着"下蛋"什么事儿啊?
乙:什么叫"卵生"啊?
甲:双棒儿,一对儿啊,"卵生"啊,这还有错儿吗。
乙:双棒儿那叫"孪生"。
甲:对,孪生,孪生。
乙:哎。
甲:我记得好像有个"卵生"啊……
乙:那"蛋孵"的,才叫"卵生"啦。
甲:这下你算"蛋孵"的啊。
乙:你才"蛋孵"的啦!成心哪,你这是!成心哪……
甲:当初啊,生了这么一对儿,俩小子。
乙:嗯。
甲:后来糟践一个。
乙:你瞧他这路话。
甲:剩你自个儿了。不过你爸爸没有褒贬,有一个就比没有强啊,是不是。照常,天天儿不搁家呆着,老上国剧社。京戏,知道吗,票友儿,那儿唱戏去。美,那唱的……
乙:谁是票友儿啊?
甲:你爸爸唱老生啊。
乙:谁唱老生啊?
甲:都管你叫"老生子"吗。
乙:嗨!
甲:这还有错儿吗。
乙:噢,合着"老生子"就是唱"老生"的儿子啊?
甲:"老生子"吗。
乙:什么都不懂。"老生子",老来得子,才叫"老生子"啦。
甲:哦,这人"老来得子"就叫"老生子"。
乙:对。
甲:你算吧,你爸爸有你那年他就五十……
乙:哎,不到五十。
甲:不到五十也差……哎,跟我这岁数差不多吧。
乙:哎?有你什么事儿!这里头。
甲:反正我知道你爸跟你妈特别信佛。
乙:哎,这倒是。
甲:当初还没你的时候,你父亲跟你母亲……
乙:怎么着?
甲:为了要孩子,到处拜佛呀,求神哪,烧香啊,拜娘娘啊,拴娃娃……拴过娃娃没有?
乙:拴过吧。
甲:怎么叫"拴娃娃"?
乙:嗨。没小孩儿,上娘娘宫啊,抱这么一个"娃娃"回来,拴住了,以后就有小孩儿了。
甲:你说这玩艺儿灵不灵?
乙:不灵。
甲:没孩子,医院里检查去呀。
乙:就是啊。
甲:这抱个"泥娃娃",管什么用。
乙:嗨,迷信。
甲:迷信不行,她信哪。
乙:那时候都信这个。
甲:在家供的这个佛爷呦……,大佛爷,二佛爷……,有那个小木头房子,那叫什么玩意儿,那叫?
乙:那叫"仙家楼"儿。
甲:仙家楼儿。
乙:对。
甲:佛堂,祖先堂,祠堂……
乙:对。
甲:要孩子。越有钱的越盼孩子。
乙:他得有继承人哪。
甲:你爸爸太有钱啦。
乙:是啊。
甲:哎呀,你爸爸有个外号儿。
乙:叫什么呀?
甲:黄百万。
乙:趁百万之富。
甲:这么多财产,没儿没女。哎呀,想起来这心里难过呀。你父亲一个人坐在外院书房,闷闷不乐,对天长叹:"唉,天哪!……"
乙:天哪。
甲:"天……哪啊!"
乙:得仓!要唱是怎么着?这是那老生是不是,啊?怎么回事?
甲:没拉长声,没拉长声。就说这个。
乙:哎。
甲:"老天爷呀,老天爷!人家是怎么啦?我是怎么了?想我黄世仁……"
乙:你爸爸才是黄世仁了!你爸爸才是恶霸哪!怎么说话哪!这是!
甲:一种老的称呼啊,说自己就不说自己名字了,姓什么就什么"氏人"……
乙:自己说自己那叫黄某人!
甲:"想我黄某人……"
乙:哎。
甲:"这一辈子修桥补路,吃斋念佛,净是善举呀。为什么就没儿没女了哪?不孝有三,无后为大,难道说我就乏嗣无后了吗?唉……"哗……哭了。
乙:有这么哭的吗?还"哗……",滋的够远的,这不尿了吗!
甲:这叫泪如涌泉。
乙:泪如涌泉也没这么大声音。
甲:噢,没这么大声音。
乙:哎。
甲:也就是欻……
乙:欻也不行。
甲:涔儿--
乙:涔儿也没有。
甲:滋--
乙:我说你非得配音是怎么着?
甲:依着你哪?
乙:掉眼泪没声音。
甲:哦,没声音,没声音。你父亲一难过,鼻子这么一酸,当时"叭得儿,叭得儿,叭得儿"一共掉了十一个眼泪。
乙:噢,俩眼睛掉十一个眼泪?
甲:你爸爸大小眼儿。
乙:对了--你爸爸才大小眼儿啦!怎么说话哪。
甲:正在这工夫儿,可巧啊,小丫鬟儿正到外院书房来。
乙:噢。
甲:你们家丫鬟、老妈儿、下人有的是,这听差的底下人就好几十个。
乙:三、四十人。
甲:小丫鬟儿走到外院儿书房截(隔)着大玻璃窗往里一瞧:"呦!"
乙:呦。
甲:"呦!"
乙:呦。
甲:"这老不死的怎么回事儿?"
乙:哎--说什么哪?说什么哪?
甲:心里话,没说出来。
乙:她没说出来,你可说出来啦。
甲:这应当怎么着?
乙:应当叫"员外"。
甲:噢,对对对。"员外怎么一个人儿泪流满面哪?我不免去到内宅报与安人知道。""安人"是谁呀?
乙:那是我母亲。
甲:哎,管你母亲不能叫夫人,也不叫太太,叫安人。
乙:哎,员外,安人吗。
甲:打内宅,把你母亲请出来。四个丫鬟搀着你妈……
乙:四个丫鬟搀着?
甲:嗯,四个。
乙:四个丫鬟都谁呀?
甲:春梅、腊梅、烟煤、硬煤。
乙:好吗!冒着烟儿就出来啦!哪儿来的"烟煤、硬煤"呀?
甲:春梅、腊梅、梅香、秋菊、春兰……丫鬟,甭管叫什么啦。反正得四个人搀着啊,少了不行,搀不动。
乙:噢,非得四个人搀着,少了还不行?
甲:搀不动。
乙:……也难说,我母亲哪,是缠足。那脚又小……
甲:不,不,不是那意思。不是小脚儿……
乙:不是小脚儿干吗还四个人搀着?
甲:没腿。
乙:四个人抬个"肉轱辘"出来呀?你妈才没腿啦!什么话这叫!
甲:有腿,有腿……有假腿……
乙:哎--有假腿还是没真腿?
甲:有一只真腿呀。
乙:有一只真腿还是一只假腿呀?
甲:有两只真腿,两只假腿。
乙:噢--四条腿儿啊?你妈才四条腿啦!怎么意思,这是?
甲:你说几只真的,几只假的?
乙:两只真的……她没假的!没假腿。
甲:有腿,有腿,不用搀着,丫鬟跟着。
乙:对。
甲:也不是那岁数啊。你妈来了啊。你妈长得漂亮。
乙:是啊。
甲:你妈长得好看。
乙:噢。
甲:你妈有个外号儿。
乙:叫什么呀?
甲:"大美人儿"。
乙:啊,哈哈哈。
甲:不假吧?嘿!对不对。你母亲那年在个三十一、二,三十二、三,漂亮!个儿也不算高,也不算矮,也不胖也不瘦,细眉毛,大眼睛,鼓鼻梁儿,小嘴儿,细腰乍背,扇面腰。嗬!那两只脚,你妈那两只脚,也不是缠足,也不是天足,也不是放足,瘦脚板儿,薄脚面儿,蛇腿腕儿,没糨子、没岗子,没孤跟、没毛病、又平整、又周正……
乙:行行行,行啦!你跟这脚没完干吗呀?
甲:长得厮称。
乙:你就说好看就得了。
甲:你妈来到外院书房一瞧你父亲,说:"呦!"
乙:呦。
甲:"呦!"
乙:呦。
甲:"呦!"
乙:怎么意思?
甲:踩猫尾巴了。
乙:这猫也跟着捣乱。
甲:(俯视状)说:"员外,员外,为何啼哭,愁眉不展?"你父亲说(仰视状):"哎呀!安人哪,你可问着我了,你道为何……"(俯视状)"哎呀,员外,你有什么事,为何如此这般?"(仰视状)"安人哪……"
乙:(推,搡)我妈这么高,我爸爸这么矮,您说这两口子怎么配的?啊?一个说话么,这样儿(仰视状);一个说话这样儿,像话吗(俯视状)?
甲:我说了吗?我说他个儿高个儿矮……,我说了吗?
乙:这还用说吗?(学甲俯视状)"员外……"(仰视状)"安人哪……"这不一高一矮吗?
甲:他不一站着一坐着吗。
乙:哎呀,这你学那么详细干吗?!
甲:"员外,每日欢天喜地,今日因何愁眉不展?"你父亲叹了口气,唉……(唱)"非是我这几日愁眉不展,有一桩心腹事不敢明言,萧天佐……"
乙:哎--这还是那唱老生的是怎么着?又来了是吧?
甲:想起这出戏来了。
乙:单这阵儿犯戏瘾。
甲:没唱。就说来着。
乙:哎。
甲:"哎呀,安人哪,我来问你:我把你娶出来有多少……"
乙:"娶出来"像话吗?
甲:娶出来结婚哪。
乙:那叫"娶过来"!
甲:爱较真儿。
乙:没有这么说话的。
甲:"我娶你多少年了?"你妈说:"呦,你娶我呀,有……十年了吧。"
乙:十年了。
甲:你父亲说:"哎,着啊,着啊,十年啦!你给我生了个儿啊?是养了个女呀?"哎呦!坏了,这话把你妈惹恼了。
乙:怎么啦?
甲:因为你母亲从来没生养过,最怕提这个。平常说闲话,谁一提养孩子的事儿,她就掉脸儿。
乙:揭短儿了吗。
甲:这当面问她,受得了吗?
乙:就是啊。
甲:你妈不乐意了。
乙:哦。
甲:一个轱辘车--
乙:怎么讲?
甲:翻儿了!兔儿爷粘金--
乙:怎么讲?
甲:绷脸儿了。兔儿爷拍胸口--满空了,兔儿爷折跟头--窝犄角了,兔儿爷过河--一滩泥了,兔儿爷上摊儿--卖了,兔儿爷……
乙:行啦!哪儿那么多兔儿爷啊!?
甲:俏皮话儿吗。
乙:俏皮话儿……合着兔儿爷全跑我们家来啦?像话吗!
甲:你妈不乐意了:"想要儿要女呀,你得修好、你得积德、你得求佛,你心不诚。"你爸爸一想:对呀。还得求佛,不就是多花点儿钱吗。多花点儿钱,你爸爸--黄大财主他在乎吗?
乙:不,不,不在乎。
甲:具体说吧,什么庙,什么山,你母亲不辞辛苦,全去了。
乙:都去了。
甲:你妈为你去过丫髻山,去过没有?
乙:丫髻山,去过。
甲:五台山。
乙:去过。
甲:翠屏山。
乙:去过--没去过!
甲:花果山……
乙:停,停!我妈上翠屏山、花果山找谁去?
甲:你说什么山?
乙:那叫京西妙峰山。
甲:京西妙峰山。
乙:对。
甲:妙峰山几儿开?
乙:四月初一。
甲:你母亲什么时候去的?
乙:什么时候去的?
甲:三月二十八。
乙:三月二十……哦,提前好几天就到了。
甲:就为烧这头一柱香啊。妙峰山的香,你去的多早,赶不上头一柱香。
乙:就这么难。
甲:为了烧头一柱香,你母亲提前早到了几天。归齐你妈还住庙里头了。
乙:……我妈还住到庙里?
甲:多花点儿钱呗。她在乎吗?
乙:那到不在乎。
甲:有钱的人哪,出门儿,费事了。梳洗打扮换新衣裳……
乙:对呀。
甲:你们家光梳妆楼、化妆室就好几间房。
乙:光化妆就好几个屋。
甲:给你妈梳头啊,底下伺候人多。
乙:是吗?
甲:四个老妈子。
乙:嚯!
甲:俩丫头。
乙:你看。
甲:一个外国人。
乙:多好--哎?怎么还有外国人哪?
甲:外国人给画样子。
乙:这梳头怎么还画样子?
甲:按这样子梳。你妈梳头讲究。
乙:讲究。
甲:一把头、两把头、八字头、美人头……你妈不梳。单要梳这么一路--
乙:什么头?
甲:火车头。
乙:哎?有梳火车头的吗?
甲:嗯,火车头的样子。
乙:没那样子的啊!
甲:那叫什么头?
乙:那就叫美人头。
甲:美人头。
乙:哎。
甲:你妈搽粉也讲究。
乙:讲究。
甲:玫瑰粉、茉莉粉、鸭蛋粉、檀香粉你妈不搽,单要搽这么一脸……
乙:什么粉?
甲:团粉。
乙:跑这儿"勾芡"来啦?有搽"团粉"的嘛?
甲:那叫?
乙:团龙粉。
甲:团龙粉。
乙:哎。
甲:你妈使唤油也讲究。
乙:讲究。
甲:桂花油、生发油、牡丹油、芭兰油你妈不使,非要抹这么一脑袋……
乙:什么油?
甲:煤油。
乙:您闻这味儿!有往脑袋上抹"煤油"的嘛?
甲:煤油瓶子打来的。
乙:没闲瓶子嘛?
甲:甭管什么油吧。梳洗打扮换新衣裳。出门坐车,什么车?
乙:什么车呀?
甲:轿车。
乙:大鞍车。
甲:就是现在马路上赶那大车呀。反正是新的,新的,带蓬儿的,上边儿是半圆形,两边儿有小窗户,头里有帘儿,里边儿铺的草垫儿、棉垫儿、毡垫儿,是又缓和又舒服。多少辆?
乙:多少辆啊?
甲:十好几辆啊。
乙:您听听。
甲:你妈外号儿"大美人儿"长得漂亮。
乙:对。
甲:街坊邻居都知道。究竟什么模样,谁也说不上来。
乙:平常不出门儿啊。
甲:今儿一听怎么着?黄家安人出门儿烧香?门口儿预备大鞍车……,嗬,传开喽!一传俩、俩传仨、十传百、百传千,人山人海围得是风不透雨不透。片刻之间一瞧小丫鬟伺候着,你母亲稳稳当当出来了。
乙:出来了。
甲:哎,出来了。"嘿!怎么样,没白等这工夫儿吧?画上的美人儿也就这样了!仙女儿咱谁也没见过……好,漂亮!"大伙儿瞧的是目不转睛。你妈不但长得漂亮,走起来也稳当。
乙:是。
甲:我给你学学。